此時,王玄之心裡只餘下一個念頭——仙帝果然知道玉素仙子等人來自於萬獸山,也知道萬獸山將五大渡劫真骨當做獵物!
她忽然下令,以秘術鎖真言,並非巧合,是有目的的在為自己的保守秘密。
如今,更是要傳授什麼遮蔽氣息的神通,針對性太強了,目的明確的不能再明確了——就是防止自己被萬獸山找到。
事實又一次證明,沒有一個降臨者是簡單的,這位仙帝能把范建、北地槍王,以及仙院那些蟄伏的老魔頭治的服服帖帖,甚至可以驅使這幫人和八神府拼命,確實是有些真東西的。
仙帝卻彷佛沒注意到王玄之的神情變化似得,道:「神話潮汐之下,諸天萬界,十方世界,玄妙無窮,各種鍾天地靈秀的天生道骨不計其數,當中特性相似的體質不知凡幾。就拿你的第一道骨來說,以筋骨之強、靈氣如淵著稱,與你特性相似的體質,我念頭一動,便能說出不下十個,皆是筋骨之能極強、元神與靈氣也遠超常人,雖說同境界下終究不及第一道骨,也不似第一道骨一般,成長需要攝取的靈性物質是個天文數字,但單從外在表現來看,確實也能做到魚目混珠。你可知為何那些有來頭的高手只與你交手一次,便能立刻確定你是第一道骨,根本不懷疑你是其他特性與第一道骨極度相似的體質?」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
這個問題引起了王玄之的興趣,暫時摒除雜念,順著話頭兒問道:「為何呢?」
「氣息!」
仙帝笑吟吟的說道:「你修為進益倒是極快的,連我都很驚訝,但終究還是沒能適應現在的身份和能力,修士觀世界與普通人觀世界的角度是不同的。」
「願聞其詳。」
「凡人以肉眼觀世界,修士卻以這裡觀世界。」仙帝指了指眉心,「以此觀世界,能徹視洞達,坐見十方,天上地下,無有障蔽,六合內外,鬼神人物,幽顯大小,莫不瞭然分明,如視掌中。」
元神嗎?
王玄之問道:「所以,分辨體質,不能光憑其特性來看,而是以元神感知其氣息才能真正確定?」
仙帝點頭。
王玄之興匆匆的問道:「這是什麼神通,您能教教我怎麼用元神看嗎?」
仙帝捂額,無奈道:「這並非什麼神通,元神比對方境界高,便能直視其端倪。其實,說氣息,這是我儘可能用你能理解的話來解釋,這門本事原是叫做『觀骨』,觀骨也是觀潛力,可見其仙姿。」
「那沒事了……」
王老師頓時冷靜了下來。
原來是比元神水平……
說白了,王老師能觀得了誰啊?
盤桓在藍星的這些降臨者,在修行中心時,哪個不是修行了數百、數千年的怪物?降臨後被凡人的肉身限制了發揮,只能重修而已,一旦神話潮汐降臨,準備好了相應材料,他們就能捨棄肉身,重鑄仙軀,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修為。
當然,那些材料也不容易籌措。
要論元神,隨隨便便拎出來一個恐怕就比他強,難怪他至今都沒有什麼仙帝所說的「觀骨」體驗。
沉默片刻,王玄之又問道:「不同的人,觀骨時氣象不同嗎?」
仙道點頭道:「修行中心對眾多體質做過一個排名,就是按照觀骨所見『仙姿法相』進行排名的,一般來說,觀骨所見『仙姿法相』愈是恢弘,意味著其潛力愈大,有些人的仙姿法相形如天地異象,縱然修為比對方高,觀見其仙姿時也會被震撼到,有種窒息的壓力。」
王玄之想了想,如實道:「意思大概是明白了,可沒體驗過『觀骨』,始終沒辦法想像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景象。」
這確實是個挺無解的事情。
畢竟,目前藍星上的絕大多數降臨者……王玄之能打得過,但卻觀不了骨。
仙帝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神情間流露出幾許無奈,思考片刻,道:「有一種體質和第一道骨非常相似,叫做金身菩薩,同樣以筋骨之能見長,其法力如淵似海,深不可測,元神也生來強大,在體質排行榜中位列第49位,放在茫茫修行中心,已經是極其頂尖的體質,在不朽傳承中都會被當做聖子、聖女來培養,一旦成長起來,必定會驚艷一個時代。觀其骨時,可見其腦後有十萬佛光,冥冥間似有禪唱聲傳來,待其寶體大成時,佛光會進一步具象化,變作一尊渾身綻光的古佛,僅僅看一眼,便能感覺到威壓滾滾而來。」
這般一說,王玄之便徹底明白所謂觀骨見仙姿是怎麼回事了。
簡單來說,用元神心眼來看,能看見肉眼看不到的景象。
他好奇道:「那麼,我呢?看我能看到什麼景象。」
仙帝道:「我一般不看你。」
王玄之:「???」
仙帝沉默了一下,肅容道:「我沒開玩笑,我一般不願意看你。」
王老師眨了眨眼睛。
仙帝嘆息:「一尊無窮高的巨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群星被踩在腳下,宛若一顆顆砂礫,神話潮汐是一道輕紗,收在腰間,茫茫寰宇,唯見一人,只可仰視,卻不見自身,仿似自己已渺小到微不可見。若定睛再看幾眼,便會看到巨人身上爆發出強烈的光影旋渦,天旋地轉,元神猶如被撕裂,那已經不是威壓了,而是一種真實存在的強烈不適。」
王老師若有所思的說道:「簡單來說,就是不能多看,看多了想吐。我怎麼覺得這不是什麼好詞兒呢?有被冒犯到!」
仙帝勾勒出來的景象和沉重的氛圍,被這一句話破壞的乾乾淨淨。
不過,從那種情境中掙脫出來後,仙帝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饒有深意的看了王玄之一眼。
她只是睡多了偶爾天然呆,不是真的呆,畢竟活了漫長歲月,心思一轉,立刻便明白王玄之為何這般插科打諢了。
一個員工開著一輛比老闆還好的車,整天在老闆面前轉,哪怕這輛車跟公司沒有半毛錢關係,但這個人大機率離穿小鞋不遠了。
無關利益,僅是人性。
一個看似整天插科打諢沒個正形,實際卻心思通透的人……仙帝暗自想著。
王玄之上身微微前傾,作傾聽狀,試探性的問道:「仙帝,您要傳我的法,與遮蔽自身『仙姿法相』有關嗎?」
「修行中心阻撓『觀骨』,遮蔽氣息的法如過江之鯽,大都粗糙的很,應付尋常人或許夠了,可若是遇上厲害對手,對方鐵了心的尋覓,自然會有應付的法子,那些粗糙神通怕是沒辦法矇混過關。」仙帝笑吟吟的看著王玄之,「你說呢?畢竟是第一道骨,若對手不厲害,怎能匹配得上你這個『第一』呢?」
這幾乎是亮明瞭說,她已經知道尋王玄之的人是誰了。
只是,此事王老師還真沒辦法坦白從寬,整個事情盤根錯節,還涉及到了黎萱。
好在王老師臉皮足夠厚,抱拳納頭就拜:「玄,飄零半生,威風明主,今遇仙帝,撥雲見日,仙帝若不棄,願拜為義母……」
仙帝臉繃的很緊,憋了半響,只幽幽說出一句話。
「你這般臉皮,若不是身上纏著那麼多無解的要命因果,說不得真能活成千年王八萬年龜……」
仿似生怕王老師再冒出什麼驚人之語,她立即抬起手,兩指併攏,只見一團氤氳金芒在指尖聚焦,而後遙遙沖著王玄之一點。
那道金光射向王玄之,附著在其眉心,氤氳不定。
王玄之一怔,僅僅只是以神念稍稍感受了一下那團金光,便覺有海量的資訊憑空映入腦海。
此般手段,倒是與高塔之主曾賜予他的知識傳承有些相似。
「此經,名曰天機術。」
仙帝深深看了王玄之一眼,道:「記住,此術,不是遮蔽,是更改。你便留在這裡好好領悟,我過幾日再來看你,有什麼不懂的,到時再問我。」
言罷,她起身,輕飄飄的朝外走去。
她步伐很慢,但每一步落下,剎那間便出現在二三十丈外。
王玄之這才從那團經文傳承所蘊藏的磅礴資訊里掙脫出來,忙起身道:「仙帝您這就走……」
話未說完,已經距離他極遠的仙帝忽然回頭,輕聲道:「對了,忘記提醒你了,這小白玉京中到了晚上總會有些不尋常的動靜,你不必過於在意,也不要窺探,只要你不走出這座道場,便不會有事,切記。」
她一步踏出,周遭的幽影轉眼便將其身影吞沒,就此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