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閣老詫異的看著宗瀚。
雖然相處時間不算長,但滕閣老瞧得出,宗瀚老弟是一個每逢大事有靜氣的人,數月前自己等人在不咸山被雲間仙院那幫瘋子殺的滿山逃竄,八神府的力量幾乎折損了八成,甚至還損失了一位躺在棺材裡的逆行者,那是能砥定干坤的絕對底牌,彼時這位宗瀚老弟仍舊面不改色,只笑著說,神話潮汐還未降臨,乾坤未定,未來一切都還難說。
那時滕閣老就確定,這位宗瀚老弟有王者風采,即便未來神話潮汐降臨,在這片星域也必定是一位人物。
這是發生了什麼大事,竟然讓這樣一位王者面色慘白,惶惶如喪家之犬?
滕閣老掃了一眼宗瀚的手機。
手機螢幕亮著,頁面定格在神魔大陸論壇,最上方一條紅色的精華高熱度帖子極為醒目。
【不咸山一戰後,仙院女武神現身,雷霆一擊怒斬凶獸,鎮壓肉身降臨者動亂】
女武神?
雲間仙院何時出現了一位女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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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閣老滿臉疑惑,腦門兒上就差標著幾個大大的問號了,不過看到那「凶獸」二字後,因為最近諸事繁忙休息時間不足而導致血絲密布的眼睛裡卻閃過一抹精芒。
最近在整個降臨者圈子鬧得沸沸揚揚的肉身降臨者事件滕閣老當然知道。
不僅知道,而且還知道更多內幕。
譬如,大部分人猜測可能會有凶獸幼崽這種無解的東西降臨,但也就停留在猜測層面,滕閣老卻很確定,就是有凶獸幼崽降臨了,而且是雲海深處極度強大的凶獸傳承家子嗣。
這些傳承里還有非常可怕的老凶獸活著,魔域也就是梭哈了一把集體降臨了,這才在這個列仙不顯的神話荒漠裡位列五大宗門,實則在修行中心根基很淺,根本惹不起那些凶獸傳承,隨便一個老凶獸走出雲海,都能讓魔域斷子絕孫。這次降臨下來的這些幼崽血脈純淨,成長潛力極高,在傳承里很受看重。
能讓這些凶獸傳承送出自家重點子嗣肉身降臨,此事幕後明顯有一隻力量無邊強大的黑手在推動,就連太初聖地都很忌憚,不願意招惹,只是把那些肉身降臨者驅趕到了雲間仙院的地盤,讓雲間仙院這個生瓜蛋子頭疼去了。
須知,太初聖地在修行中心跟腳極深,修行中心也有一個太初聖地,是個不朽的強大傳承,藍星這個太初聖地,不過是修行中心那個太初聖地的延伸而已。
太初聖地都惹不起,不願意沾惹,此事背後的水多深,可想而知。
滕閣老還知道,這兩天春喬在跟自家下面一些重要負責人打聽訊息,對這次肉身降臨者十分關注,他來之前還在猜測八神府跟此事的關係。
如今看宗瀚的臉色,基本可以確定了,此事和八神府關係巨大。
「雲海深處的凶獸傳承……
宗瀚和八神府身後的雲海靠山……
嘶!!」
滕閣老倒吸一口涼氣,拈著白須的手一抖,登時拽下了兩根鬍鬚,疼的嘴角一抽,不過哪怕已經捕捉到了關鍵資訊,洞悉了一些背後的事情,他也沒有表態,只是尋了個地方慢吞吞的坐下。
此時,宗瀚總算是漸漸回過神來了,幽幽吐出口濁氣,點開了那條熱度在持續攀升的帖子。
首先躍入眼帘的是一張極其醒目的圖片。
昏暗的枯寂山谷,遍地的殘肢與血液,堪比小山一樣大的巨獸屍體。
斷崖之上,一個黑衣男子扛著一桿黑漆漆的大戟,正目光幽冷的盯著下方的屍山血海,在其身邊,十個披甲武士一字排開。
不得不說,六耳獼猴能成為降臨者輿論圈裡當紅八婆,還是有些東西,最起碼這偷拍的照片,無論是從構圖還是風格來說,都是相當頂尖的存在,僅僅只是一張照片而已,那種壓迫感便排山倒海而來,彷佛隨時要溢位似得。
【女武神?這不老嫂子嘛,六耳獼猴這是收了多少錢啊,談吐之間一字一句都散發著一股子舔屁股的味道。】
【老嫂子?給你一次機會,你再重新組織一下語言,現在該叫他什麼?】
【臥槽,居然真的是凶獸幼崽肉身降臨了,這個怕是有點嚇人哦,老嫂子看樣子都沒受傷,意思是幾個回合就給斬殺了?】
【她身後那些是什麼東西,我瞅著不像是活人呀,難不成是傀儡?拍的細節不到位,看不清究竟,也不知是什麼材料打造的,我瞅著覺得有點東西的,強烈要求六耳獼猴換更好的相機。】
【連凶獸幼崽都能砍瓜切菜一樣殺,上次和八神府對掏時,看起來受傷很嚴重的樣子,看來是有所隱藏,這次才算是徹底暴露實力了,八神府門主大概現在已經在偷著樂了吧?上次這個狠人要是全力出手,八神府門主大概現在已經熟悉賣溝子業務了。】
【……】
宗瀚默默翻動帖子,內容極少,只是附帶了幾張照片,以及說了那些肉身降臨者的下場,引發了熱議。
不知不覺間,宗瀚手上已經是青筋凸起,突突的跳動著。
我偷著樂?
現在這個結果,我特麼還不如上次死在不咸山呢!
宗瀚牙都快咬碎了,只覺得心裡憋的厲害,整個人隨時要炸開了似得,眼珠子都漸漸紅了。
照片裡這個人,他當然認識了。
上一次不咸山大戰,八神府率先開片,襲殺雲間仙院的降臨者,本以為是一次十拿九穩的行動,能一戰拿下雲間仙院,結果踢到了鐵板上,而且被六耳獼猴拍了影片,當時就是此人帶頭用熱武器射殺八神府降臨者,還屠了一整支精銳小隊,成了打臉八神府的急先鋒。
有一說一,那一撥確實打的他臉火辣辣的疼。
如果不是那一次燕公子被神秘鬼臉人刺殺,再加上和雲間仙院大戰一敗塗地,宗瀚絕對不會放過此人,甚至那個帖子發出來後,他連六耳獼猴都不想放過。
良久,宗瀚才抬起頭,輕聲問道:「就是這個人殺了玉素仙子他們?」
「是,是的……」
春喬低頭,感覺壓力巨大。
宗瀚又問道:「一夜之間嗎?」
「是,是的……」
春喬想了想,硬著頭皮又補充道:「帖子是半個多小時之前發出來的,六耳獼猴先前回復了幾條評論,提過一些情況。大概,可能……連一夜都沒用了,從他聽到打鬥動靜,到正常戰鬥結束,也就三四十分鐘的光景,根據他對現場的觀察,說那就是一場摧枯拉朽的屠殺,在宰豬殺羊難度高不了多少。」
本來她是想說……誰讓您昨晚不聯絡魔域的,信誓旦旦的說,一晚上雲間仙院拿不下那些人,除非那位仙帝出手,如果昨晚魔域就從中勾兌一下的話,沒準兒雲間仙院就喊停了,結果也就不會這麼欲仙欲死了。
但是,斟酌良久,最終還是沒敢說。
「嘿嘿嘿嘿,又是此人……」
宗瀚陰沉沉的笑了起來:「不到四十分鐘就結束戰鬥,好手段,好手段啊!此人,我必不與他干休!」
言辭之間,殺機畢露。
這位每逢大事有靜氣的八神府宗主徹底破防了,再也無法保持風度。
春喬張了張嘴,沒敢說話。
宗瀚眼神陰鷙的望著她,森然道:「有話就說,我還不至於拿你來撒氣。」
春喬看了眼滕閣老。
滕閣老笑著站起來:「宗瀚老弟啊,要不我先出去溜達一會兒?你們先聊著?」
「老哥,您就別拿我尋開心了,您是個通透人兒,現在這情形,都不必我多說,想必您心裡應該有數了,燕公子的那道元神分身您也是見過的,何必非得裝這個糊塗呢?咱們兩家是捆一塊了,您恐怕早就猜到這批人是燕公子派來的了吧?」
宗瀚滿臉苦笑,而後看了春喬一眼:「別鬼鬼祟祟的了,滕閣老不是外人,有什麼話直說。」
「這批人呢,其實……也沒那麼重要。」
春喬頓了一下,見吸引了宗瀚和滕閣老的注意力,才低聲道:「重要的是,他們要辦的事情,燕公子提到過,讓他們下來的時候,帶了一樣東西,那件東西可以尋到那個刺殺燕公子元神分身的鬼臉人,當今這件東西,恐怕是已經落到了那位老嫂子手裡,當務之急,主要是看看能不能從雲間仙院手裡拿回這件東西,拿回來後,咱們自然可以接著為燕公子辦這件事情,那此事的影響力就小了……」
宗瀚聞言一愣,旋即眼睛亮了,頹喪之氣一掃而空,只是八神府與雲間仙院關係太僵,若是自己去找那金童,恐怕要被那老東西吐一臉濃痰,於是就下意識的看向了滕閣老。
滕閣老會意,可臉上卻湧現出了一縷為難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