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瀚老弟啊……」
滕閣老稍稍斟酌,才幽幽道:「你的意思我是明白的,只不過,若是換了別家,此事倒好說,可攤上了這雲間仙院,事情卻不好辦了。」
這老貨,莫不是看我現在被架在了火上,故意拿捏著,想多要些好處?
宗瀚擠出一絲笑容,道:「現今這個局面,此事的難度肯定是有的,但以魔域的能量,哪怕上次在不咸山和雲間仙院有了些齟齬摩擦,他們也不至於翻臉吧?畢竟許多時候還要用魔域在凡人那裡的影響力的,想來付出一些代價,最後還是能有個妥善的結果。這樣,您老盡可去接觸,許諾了什麼好處,由我八神府來出就好。」
滕閣老臉上擠出些許嘲弄之色,道:「許諾什麼好處?修行資源?秘本古法?你不會覺得這些就能讓雲間仙院買帳吧?宗瀚老弟啊,你說你惹誰不好,非得去惹雲間仙院那幫瘋子做什麼?」
你以為我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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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知道,玉素仙子這夥人偏偏就又撞進人家手裡了呢?
宗瀚有苦說不出,不過觀滕閣老這反應,不像是在刻意拿捏刁難自己,否則說話不至於這般陰陽怪氣,總要留下一些轉圜餘地的,這番表現,看起來是真有為難之處。
沉吟片刻,宗瀚認真道:「這雲間仙院,真這麼難相處?」
「上次你在不咸山挨了頓胖揍,難道還沒明白他們多難相處?」
滕閣老冷笑道:「女人當家,許多時候特娘的就是不求利,就是要與你爭那一口意氣,惹急眼了偏是要豁出性命和你干,這種人誰惹得起,你又不是沒體驗過?」
這老頭兒句句扎宗瀚心窩子,一時也有些灰頭土臉。
滕閣老見狀,放緩了些語氣:「老弟,你以為魔域在凡人那裡影響力重大,雲間仙院就能不記仇,讓魔域三分,這是想岔了。我說一個事兒,你就明白老哥我為何這麼為難,真不是故意要刁難你。
這麼講,自從玉山會議以後,魔域站出來平了那檔子降臨者險些暴露的事兒,其餘宗門意識到魔域的能量,愈發敬重我們,處處都在與魔域交好,這陣子,各宗門借魔域勢力辦事的頻率節節攀升,得了方便後,魔域的影響力逐步擴大。
就連縮在蜀山的澹臺仙宗那各又臭又硬的娘們,看我時眼神都柔和許多。
唯獨這雲間仙院,甩都不甩我們一眼。
我倒是支使下面的人,給他們發去了一些郵件,傳達了一些降臨者有關的案子,本意是想著,憑他們擺平不了,到時候需要提供幫助,肯定要來求魔域,只要嘗到一次甜頭,往後求我的時候就多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人家不情不願的接了案子了,辦事時確實遇到了許多難題,但寧可難一些,也不看魔域一眼!
這明擺著是還在記仇,壓根兒不願意攀我魔域這個人情。
那個叫金童的老狗甚至還叫囂,說什麼用人家魔域幹啥?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吃了拿了,往後干魔域的人時,你能下得去手?
就這麼一幫又臭又硬的貨,如今太初聖地還把你這些人趕到了人家的地頭上,我估摸著雲間仙院那幫人正在氣頭上呢,你這時候讓我去要東西……老哥不開玩笑,說不得他們都覺得魔域在仗勢欺人,轉過頭來就得對魔域飽以老拳。
上回不咸山那檔子事,老哥我跟著你灰頭土臉,被人家打的找不著北,丟死個人,這要是再因為這事兒挨頓捶,老哥我這閣老大概也做到頭兒了……」
「難道就沒有一丁點可能了嘛?」
「有,但肯定不是像你說的一丁點好處這麼回事,肯定要狠狠出次血,須得付出讓魔域都覺得傷筋動骨、肉疼的代價,或許才能打動雲間仙院那幫瘋子。」
「……」
言至於此,宗瀚已經徹底明白,這次必須得拿出讓魔域沒辦法拒絕的價碼來了。
斟酌片刻後,他輕聲道:「玉素仙子一行人被殺,此事萬分重大,不能隱瞞,我準備用秘器聯絡那位貴人,魔域作為八神府在這片神話荒漠的重要合作夥伴,滕閣老不妨一道?」
滕閣老眼睛一亮,當即道:「宗瀚老弟相邀,老哥自然不會拒絕。」
二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先前還互相抱怨,一副要分道揚鑣模樣兩人,瞬間和好如初,友誼的小船堅不可摧,二人相談甚歡,共進早餐,期間談笑風生,神情親密無間。
早飯後,
二人來到宗瀚的書房裡,屋中陳設古香古色,藏書千冊。
隨著宗瀚在書桌一方鎮紙上輕輕一按,「轟隆隆」的悶響聲從地下傳來,一條狹隘逼仄的暗道出現在角落。
「請!」
宗瀚伸手一引,率先走進暗道。
暗道不長,只有十餘米的樓梯,下方便是一處小小的暗室。
這暗室里五光十色,靈氣充沛。
無論是地磚還是牆壁,竟都是用上等靈石雕琢而成。
在暗室中央有一張棗紅色桌子,桌上擺著一面青銅鏡子。
宗瀚站在那青銅鏡子面前,口中念念有詞。
霎時間,這暗室中靈氣活泛起來,每一顆靈石都源源不絕有靈氣流淌出來,這些靈氣化作一條條五光十色的涓涓細流,從四面八方匯入青銅鏡子裡。
飽嘗靈氣後,青銅鏡子復甦,上面水波紋流轉,一圈圈蕩漾開來。
起先,鏡子裡一團模糊,但隨著靈氣越來越濃郁,鏡中的映象逐漸清晰。
一個俊朗男子出現在鏡中,他看起來年紀二十許,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如月,身穿水墨色衣,烏髮紮成個道髻,一枚簡約玉簪穿過髮髻,極是俊朗韻致。
「宗瀚,可是玉素他們已經到了?」
俊朗男子的聲音從鏡子裡傳出,說的卻不是此方世界的語言,而是修行中心的語言,嗓音如其人一般溫。
宗瀚頓時倍感壓力,稍稍讓開了一些身位,讓滕閣老的出現在鏡前,忙道:「公子,這位便是滕閣老,是我上次與您說的,魔域的閣老之一,是咱們在這方世界裡最重要的盟友,上次您的元神分身降臨時,也與他見過面的。」
「貴人安好。」
滕閣老連忙一步上前,深深作揖行李。
燕公子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乜了眼宗瀚,沉聲道:「玉素他們可是出了什麼岔子?」
這宗瀚避而不答,卻給自己引薦什麼閣老之流的小人物,這明擺著是出了一些問題。
「那個……」
宗瀚支支吾吾半天,最後心一橫,一咬牙,道:「公子,屬下並未見到玉素仙子幾人,透過一些渠道探聽訊息,方才得知玉素仙子他們已經出了事情了。」
燕公子不語,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哪怕只是一件秘器的投影,本人相隔不知多少光年,此刻宗瀚都覺得壓力如山,連喘息都困難。
但,這事兒他真的很冤枉啊!
於是,宗瀚連忙將自己所知情況說出,只是進行了一些微妙的藝術加工。
比如,他從始至終都不確定膠東鬧事的肉身降臨者是不是玉素仙子幾人,但心裡惦記著公子的大事,一直在積極的調查,奈何那幫人神出鬼沒,只顧著滿世界作案,而且從未聯絡自己,以至於調查毫無起色,然後……就看到那幾人的死亡照片了。
至於什麼一晚上不會出事之類的話,他是一個字都沒說。
一口氣說清了整個事情始末,宗瀚就耷拉著腦袋,一副等死的架勢。
「王玄之……這名字聽著就覺得很不舒服,也不知其本來是修行中心的哪路神仙……」
燕公子低語,並未暴怒,但眼神深邃陰沉的可怕。
良久,他的聲音從鏡子裡飄出:
「兩件事情,第一,對於鬼臉人的調查不能停下,玉素帶去的通靈玉必須找回來,你須按照通靈玉提示,確定刺殺我分身的鬼臉人身份。第二,容我籌劃一番,過段時間,我會再安排人降臨下去處理此事,你做好接引工作,如果這次再出岔子,你自我了結吧。」
宗瀚聞言大大鬆了口氣,情知自己這一關大抵過了,語言藝術有時就是這麼重要,而後察言觀色一番後,小心翼翼的說道:「公子,找回通靈玉,怕是有些難度……」
燕公子睨了他一眼,倒是會意了,目光飄向那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滕閣老,露出一絲笑意:「魔域的事情,我聽說的了,上次不咸山,你們做的很好。」
「……」
約莫一刻鐘後,
宗瀚與滕閣老並肩離開暗室。
「老弟,不用送了。」
滕閣老紅光滿面,氣勢如虹的說道:「至於那通靈玉的事情你放心,魔域不過了,也得讓雲間仙院把那通靈玉交出來,怎麼讓他們交,你就別管了,此事交給老哥我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