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乾澀喑啞的開門聲中,古拙斑駁的廟門推開。
廟門後,不見任何景物,唯有沉沉的黑暗。
那深邃的黑暗,仿似一口深不見底的黑淵。
望著眼前的黑暗,王玄之心裡沒底,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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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藍色光幕像一片立起來的湖,水波蕩漾,躍動著湛藍的弧光。
被水幕阻隔,早已看不見桑女等人的蹤影。
「進來時倒是容易,就是不知道出去時還好不好出去了。
唉……怎的就不知不覺的落到了這種境地?我明明已經很穩健了啊……
算了,不多想了,先挨過眼前這一關再說吧,不給高塔之主辦妥了這件事,恐怕我是這輩子都回不去現實了,也不知道我的肉身怎麼樣了?黎萱那個鬼女人出去後,沒虐待我的肉身吧?」
王玄之搖頭輕嘆,一步踏出,走進古廟。
黑暗如潮水般襲來,將他的身影一點點吞沒。
這一剎那,王玄之感覺到一股涼意在體內發散開來,緊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就像是坐了一輪加強版的海盜船似得,直把他弄得頭暈眼花,腎上腺素在飆升,竟是有了淡淡的尿意。
只待一切平息,眼前已經變了模樣。
黑暗不知何時褪去了,一座約有三四人高的神龕出現在正前方,似一道屏風般的將門廊與院落隔絕開來。
王玄之的目光聚焦在神龕里供奉的神像上面。
神像約一丈多高,也不知矗立在此多少歲月了,但色彩依舊鮮艷,為女子形象,頭戴一頂五老冠,三目八臂,面孔黧黑,三隻眼睛儘是青白色而無瞳孔,唇色卻擦得如血一樣紅,這般配色與形象搭配在一起,怎麼看都有種森然詭異感,毫無神性可言,倒像是個窮凶極惡的夜叉鬼。
「陰山法教,馭靈聖母……」
王玄之低語。
他能認得這神像,得益於高塔之主賜予的知識傳承。
那部分知識傳承只與山鬼有關,裡面會提到陰山法教,自然是因為這個傳承與山鬼干係極深。
許多紀前,山鬼曾生活在神話潮汐邊緣的一顆星球上,陰山法教亦是這顆星球上的傳承,只不過歲月更為久遠,且早早滅亡了,只在那顆山鬼遍地的星球上遺留下了許多遺蹟,人們想要了解這個陰山法教,也只能從那些遺蹟里得到隻言片語,繼而推測出一個籠統的真相來,只知道這個傳承曾是那顆星球上的霸主,傳承功法叫做《天蓬經》,擅長操控駕馭山鬼,其鼻祖便是馭靈聖母。
至於這個陰山法教因何消亡,便不得而知了,有人認為亡於山鬼反噬,有人認為那顆星球過於偏院,在神話潮汐邊緣,神話潮汐遷徙時,被第一時間淘汰,故而衰亡。
自陰山法教滅亡後,那顆星球徹底淪為山鬼的樂園,再沒有誕生過一個傳承。
也有人認為,世間流傳的諸多對付山鬼的辦法,應當就是源自於陰山法教的傳承功法——《天蓬經》。
「如果說神火秘境曾是真實世界,那麼,眼前這片神火秘境,該不會就是那顆山鬼棲居的星球吧?
所以,這座古廟,是陰山法教留下的遺蹟之一?」
王玄之浮想聯翩,但臉色不太好,因為高塔之主的知識傳承里提到——許是因為滅亡的很突然,陰山法教的遺蹟遺留著不少好東西,靈藥、法器眾多,尤其是法器,十分獨特,異於修行中心的法寶,很是有些奇特的功效,吸引了眾多修行者前往那顆星球探索,但遺蹟里又極為兇險,探索者常常死傷慘重,十不存一。
「地獄級的難度啊!」
王玄之臉色愁苦,搖了搖頭,朝院內走去,可就在與神龕擦肩而過的剎那,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神像的側臉略顯圓潤,似擦了血一樣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笑了。
不,不是像是笑了,而是確實笑了!!
他記得清楚,那神像雖然形象與色彩搭配就跟個夜叉鬼似得陰森,但很嚴肅,神情平靜,嘴角下拉著,根本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霎時間,王玄之渾身發毛,不由自主的後退。
這時,
那尊神像……竟然一點點的轉過了頭。
三隻瞪的溜圓、沒有瞳孔的青白眼,臉頰僵硬的抽動著,紅的有些刺眼的薄唇微微勾起……
真是笑了!!
轟隆!!
猶如被一記驚雷當頭劈中,王玄之整個大腦一片空白,忽覺腳下一空,整個人猛地朝下墜落而去,強烈的刺激感讓他頓時清醒過來,這才發現竟是腳下的地面塌了,自己正在快速跌落,眼前的一切都在飛逝。
他下意識的伸出手,試圖抓住什麼東西,遏制持續下墜,但卻什麼都抓不住。
「這麼深的嗎?我命休矣……」
眼見遲遲不落地,王玄之的心也一點點的涼了……
這麼深……這要是硬著陸,哪還有命在?哪怕是神念思感也得摔成八瓣,拼都拼不起來的那種。
不知過了多久,王玄之終於著陸了,「啪嗒」一聲脆響,就如將一扇肥膘子狠狠抽在了地上似得,聽那動靜兒,明顯就是肉體遭到劇烈碰撞才會發出的聲音。
我死了……
王玄之心裡只餘下這麼一個念頭,於是在著陸瞬間,眼睛一閉,脖子一抻,張嘴就叫。
「啊!!」
「……」
慘叫聲十分悽厲,經久不息。
叫著叫著,王老師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了。
這怎麼還在叫呢?
不是「啪嗒」一下都摔死了嗎?怎麼可以叫的這麼持久?
忽然,一陣略帶溫熱的氣流灌進耳朵,帶起一絲叫人抓心撓肺的瘙癢。
緊接著,一道帶著媚意的女聲在耳畔響起。
「小傢伙,反應這麼大,叫成這個樣子,看來你一定很爽嘍?」
「……」
嗯?
什麼情況?
怎麼會有女人?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王玄之猛地睜開雙眼,一張帶著明顯歲月痕跡的臉近在眼前,算不上多麼美艷,但頗為耐看,兩頰砣紅,略微有些鬆弛,眼角有淡淡的魚尾紋,臉上掛滿汗珠兒,眼神媚的像是要滴出水來似得。
這是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的女人,至少從外表來看是這樣的。
確認過眼神,是大香蕉喜歡的型別。
一陣呆滯過後,王玄之才恍然驚覺,這個女人是趴在自己懷裡的,從那滑滑膩膩的觸感來看,兩個人此時應該都沒穿衣服,再看看這個女人的神情、以及周圍的奇怪氣味兒,王老師立刻明白前不久這裡剛剛發生了什麼。
只是……
自己不是摔死了嗎?怎麼「啪」的一聲之後,懷裡卻莫名其妙多了個如此……需獨特口味和驚人腰力才能駕馭的女人?
「你……」
王玄之看著眼前的女人,以他的閱歷都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啟齒。
女人風情萬種的白了他一眼,嗔道:「什麼你你你的……叫媽媽!」
臥槽?
你是認真的嗎?
這個媽媽……是情趣流媽媽,還是倫理流媽媽?
王玄之只能接受情趣流,且只喜歡讓人叫爸爸,並沒有叫媽媽這種心理需求,所以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能叫出口,於是倔強的一偏腦袋,選擇強勢起身,把這女人掀到一旁。
誰知,就在他腰部發力的剎那,女人卻提前洞悉了他的意圖,手臂往他脖子上一抵,將他死死的壓制住,力量非常驚人,竟是將他壓制的一動不能動。
「叫媽媽!」
女人的口吻更加強勢,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這個怕是有點變態哦……
王玄之只覺得呼吸越來越艱難,沉默了一下,艱難啟齒:「媽……媽……」
「真乖!」
女人笑靨如花,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這才挪開了遏著他脖子的手臂,順勢一滾,滾到了旁邊。
王玄之猛地坐起,貪婪的大口呼吸著空氣,眼神四下遊歷,掃視四周。
一輪圓月高懸於天,清冷的月輝潑灑在湖面上,湖面波光粼粼,折射出的柔和月光使得四周頗為亮堂,身邊是一片小樹林,風很柔和,吹的小樹林沙沙作響。
這是什麼地方?
為什麼我會莫名其妙的來到這裡?
王玄之心裡滿是疑惑,神情忽的一滯,產生了一個非常大膽、看似神奇、又有點合理、但又非常荒唐的想法。
於是,短暫沉默後,他衣服都顧不得穿上一件,迅速來到湖邊。
湖面上倒映出一張年輕到稍顯稚嫩的臉,但已經出現了美男子的苗頭,劍眉星目,嘴唇很薄,唇線稜角分明,鼻樑高挺。
毫無疑問,這是一張很好看的臉,無論放在哪個世界,都是一張能讓主人把所有爛病都得個遍的臉,如今雖然還未完全長開,但正好就是那些有特殊嗜好的年長女性格外垂青的樣子。
可,最大的問題也在這裡——
長得再好看,這張臉終究不是王玄之自己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