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聽多了古廟的詭異之處,對於這一幕王玄之是有心理準備的,所以在一腳將屍體踢出去後,他第一時間就遠遠的閃開了,沒有沾染上什麼腌臢。
桑女就比較倒霉了。
王老師那一腳來的有些突然,誰也沒想到這混帳問屍體有沒有用是要幹這個啊!!
於是……
那鋪天蓋地噴射出來的碎肉和血漿劈頭蓋臉的全拍在了她身上……
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後,人魚小姐整個人都懵了,察覺到臉上冷冰冰、滑膩膩的,下意識的抹了一把,定睛一看,一小段兒腸子正掛在手指上,裡面還有些顏色很奇怪的東西正流淌出來,散發著陣陣刺鼻的惡臭。
「嘔!!王玄之,我和你拼了!!」
人魚小姐張牙舞爪的撲上去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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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很生氣,但你先別生氣,正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總要親自試一試這古廟到底有什麼詭異之處的,現在我滿腦子都是古廟陣法發動時候的樣子,你這麼撒潑,容易影響我思路,別被這些小事影響我們的大事!」
王玄之捉住人魚小姐的手腕,理不直、氣還壯,厲聲呵斥對方的不懂事。
提到正事,桑女稍稍冷靜了一下。
王玄之見對方手腕上滿是血污,心裡有些膩歪,立刻鬆開,在對方身上相對乾淨的地方擦了擦手,目光正欲重新轉向古廟,卻發現……周圍氣氛有點古怪,幾個小妖神情微妙,錦衣公子正怒視自己。
「呃……怎麼了?」
「……」
錦衣公子指著桑女身上的碎肉,咬牙切齒道:「那是我三舅。」
王玄之愣了一下:「你不是說這些屍體都沒用嗎?」
「那是因為你沒說要怎麼用!」錦衣公子神情不善,「而且,你用別的也就算了,為什麼偏偏要挑我三舅?」
你也沒說那是你三舅啊……王玄之心裡嘀咕,但很明智的沒說那些挨逼兜都沒人同情的話,沉聲道:「很抱歉,回頭我會告訴白玉塵,在我探查古廟時,你是有大功勞的,連三舅都貢獻出來了,且毫無怨言。這座廟對於小西天白家非常重要,想必以白公子個性,一定會投桃報李,給予你豐厚的獎勵。」
原來三舅還能這麼用?
錦衣公子一愣,忽然覺得好像沒那麼氣了。
三舅在天有靈的話,想必也會為我高興的吧?
嗯,他必須高興。
錦衣公子如是想著,思路和格局開啟後,念頭瞬間通達起來,臉上再次露出笑容。
……
王玄之的目光已經重新聚焦在古廟上,神情漸漸凝重起來,稍作沉吟,再次靠近了一些。
經過投屍問路,他對距離把握的極好,正好站在古廟陣法的邊緣,只消向前一步,立刻會觸發古廟陣法。
咚!
咚咚!
鐘聲再次響起。
許是距離拉得更近的緣故,王玄之覺得鐘聲好像變得格外清晰起來,仿似音波一直在耳廓里盤旋,於是那鐘聲也顯得更加悠長,經久不息。
王玄之心神詭異的安寧下來,眼前的古廟忽然朦朧起來,層層漣漪在眼前蕩漾,就像是有一層水幕包裹著古廟。
這層水幕就是能絞殺進入者的陣法?
王玄之怔怔的看著眼前的水幕,並未察覺到絲毫凌厲的氣息,反倒是覺得那水幕看起來格外溫柔,身上也不由自主的燥熱起來,迫不及待的想要投入其中,彷佛如此便能瞬間得到些許清涼。
鬼使神差的,他探出一隻手,想去撥弄水面。
啪!
一隻滿是血污的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王玄之瞬間清醒,視線恢復正常,漣漪蕩漾的水面消失不見,古廟在視野里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你瘋了嗎?」桑女將王玄之往後拖了一些,叱道:「一個大活人一下子就被絞成了碎肉,你居然敢把手伸過去?」
王玄之扭頭低聲問道:「剛剛你看見古廟外面出現一層水幕了嗎?」
桑女皺眉:「哪有什麼水幕,你失心瘋了吧?」
她沒看到水幕?
王玄之想了想,又道:「仔細說一下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
桑女打量王玄之的神情,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正色道:「什麼也沒發生,我就看到你傻站在古廟前,然後忽然就伸手過去了,給我都嚇了一跳。」
「什麼都沒發生?鐘聲呢?你有沒有聽到鐘聲?」
「沒有,什麼都沒聽到。」
「……」
先前自己抵達山上後,鐘聲響起,那時所有人都能聽得到,剛剛鐘聲再次響起,卻只有自己能聽得到?
王玄之仔細回憶了一下鐘聲,發現前後兩次鐘聲確實不同,第一次是悠長的、頻率相同的響了三次,第二次則是頻率長短不一、就如鼓點一般、響個不停!
這鐘聲難道就是控制陣法的關鍵?
這一切異樣,恐怕都跟自己是神火宿主有關係。
剛剛感覺這陣法十分溫柔,沒有分毫凌厲之感,或許自己真的能穿過。
王玄之心裡想著,朝旁邊看了一眼,見哈多、錦衣公子遠遠躲開,對古廟避如蛇蠍,這才看向桑女,道:「我再試一次。」
「太危險了,你……」
「不怕,別忘了,我在這裡的不是肉身,即便損失一根手指頭,也是傷了神念思感,不會落下永久殘疾,回到現實休息一段時間就好。」
桑女一想,覺得有些道理,這才點了點頭:「那你小心一些。」
王玄之不再多說,撒開桑女,再次靠近古廟。
咚!
咚咚!
鐘聲再次響起,頻率與上一次鐘聲一致。
很快,那道水幕再度出現。
王玄之一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心下一橫,徐徐將手伸進水幕。
嘩啦啦!
耳畔響起淙淙流水聲。
他明確的感受到水流衝擊手掌的感覺。
那隻手……完好無損的穿過了水流,並未被絞碎。
王玄之大鬆一口氣,為了進一步確認,他將一整條手臂探了過去,手掌已經觸控到了古廟冷冰冰的牆壁。
果然如此。
王玄之收回手臂,退後一些。
「你居然真的可以穿過去!」
桑女一臉震驚。
不止是她,哈多、錦衣公子也見證了這一幕,滿臉不敢置信。
它們當中很多人親眼見證過前段時間那場慘劇,小西天兩撥人馬,還有仙家血脈帶隊,靠近古廟的瞬間,全都變成碎肉,混淆在一起,不分彼此。
如今,竟然有人輕鬆觸控到了古廟,還沒有出任何情況。
王玄之沒工夫理會那些小妖,壓低聲音飛快對桑女說道:「這陣法的情況我大概摸清了,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只有我能進去,因為我是神火宿主。另一種是……古廟法陣會絞殺一切有形之物,諸如血肉之軀,但神念思感卻可以穿過去。
不管是哪種情況,你都進不去,最好嘗試都不要嘗試,你是有肉身的,代價你承受不了。
所以,咱倆在這裡就要分開了,我去取回高塔之主要的東西,你留在外面,最好多宣揚一下我能進入古廟這件事情,尤其是和小西天白家!」
桑女不解,問道:「為什麼要多宣揚你能進去?」
「我是神使,這是我們能在這裡暢通無阻、多有便利的最大倚仗,這個身份全靠小西天白家的無限遐想在支撐著,白玉塵又是贈我天字當,又是幫我趕往古廟,看似無比熱衷,實際上心裡還是有疑慮,咱們從天字當出發前,他還試探過我一次,只不過被我應付過去了。」
王玄之沉吟了一下,說的更直白了一些:「我們必須要讓他們的遐想維持下去,而讓他們保持遐想,最好的方式就是宣揚我的特殊,比如古廟誰都進不去,我卻能進去,這就是很好的一個點,務必要讓他們死心塌地的認為我是神使。」
桑女問道:「你是在擔心什麼嗎?」
「誰也不知道那位高塔之主要找的匣子裡面是什麼啊!」王玄之長嘆,「她那般存在,千方百計要找的東西能是簡單的嗎?萬一是什麼至寶,秘境土著難免會起想法,必須要震懾住他們,不然……縱然咱倆完成了任務,只怕也不好回去!」
桑女臉色一變,鄭重點頭:「你放心吧,我明白了。」
二人說完,王玄之轉過頭時,已經換上了笑臉,顯得神采飛揚,無比自信,遙遙沖著哈多等一干小妖頷首微笑,隨後揹負雙手,無比自信的朝古廟走去,真到整個人穿過水幕的時候,他心裡其實也慌得一批,但前面的幾次試探已經露了怯,這時再畏畏縮縮,難免讓人心疑。
所以,王老師表現的穩如老狗,等徹底安全穿過水幕後,方才在心裡大大鬆了口氣。
隨後,他在古廟門前駐足,盯著斑駁廟門昂首看了片刻,伸出雙手,輕輕推開了廟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