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者決定下位者的命運,往往就在三言兩語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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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奴想不明白,自己為小西天白家盡心盡力做事這麼久,如今就這麼揮揮手的就把自己給賣了?
再看賣掉自己那人,雲淡風輕,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短短片刻,命運就已翻轉。
玉奴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似得不真實,等回過神來後,手腳冰涼,俏臉已是煞白。
這時,她忽然發現,身上的痛感消失了。
王玄之不再凶神惡煞的磋磨這位老鼠街大姐頭,倒不是察覺到了對方的情緒變化,起了憐惜之心,就是單純覺得——別人的腳踏車當然要站起來蹬,但如果變成了自己的,那就得悠著點用了。
此事一成,除了玉奴外,皆大歡喜。
王玄之終於不再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覺著白玉塵順眼許多。
白玉塵亦覺得雙方關係親切不少,沉吟了一下,問道:「神使,此方世界之外,究竟是何模樣!?」
這是試探過後又拉近關係,如今終於切入正題了。
這位仙家血脈,很懂該如何談話。
就連旁邊的玉奴也被吸引,不動聲色的豎起耳朵傾聽。
桑女果然交代了我們是外來者這一點……
萬幸,審訊時的一連串意外讓這位仙家血脈的浮想聯翩,倒是給了一線生機。
否則,此刻老子恐怕已經被捉到小西天被切片研究了。
王玄之心裡暗自想著,已經有了計較。
他身上氣質凜然一變,目光深邃,微微抬起下巴,做仰望狀,以一種低沉悠遠的強調慢吞吞的說道:「你口中的世界,不過是一粒沙、一粒塵、一座微不足道的囚籠,諸如此般世界,恐是恆河沙數。
有道是,魚躍水面,方見龍門,鳥沖九霄,得見世界。
唯有躍出你口中所謂的世界,方才能得見真實。」
白玉塵與玉奴不知不覺間已被王玄之所描述的情景吸引,腦海中也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了那種畫面。
天地遼闊,眾生渺小。
自己眼中所見的廣闊,原來竟是囚籠,皆為虛幻。
二人心緒複雜。
白玉塵追問道:「那何謂真實?真實又是什麼模樣?」
王玄之笑道:「寰宇無盡,神話潮汐橫跨星海,浩浩蕩蕩不知蔓延多少億光年。
神話輻射下,神道大昌,道土林立,洞天星羅棋布。
仙道人物跨星連域,氣吞千萬光年如虎,探究天機奧義,無人敢言大道有盡頭,都在爭渡。
神話王朝不朽,屹立在時光中永世長存,與天同老。
你問我什麼是真實?
這就是真實。
真實是一片無盡的海,無論是多大的魚都能在裡面無拘無束的遊動,天地壯闊,容得下任何一個生靈,歸根究底,不外乎兩字——自由。
自由便是真實。」
「自由便是真實……」
白玉塵喃喃自語,只覺得字字珠璣,眼前這人明明修為不彰,可每一句話都有大氣魄,發人深省。
或許,這便是來自於真實的見識與底氣。
再想想家中老祖的苦苦掙扎……
這位神使所描述的海,可不正是家中老祖蒙昧以求的嗎?
在這等地方,任你驚才艷艷,最終也只能腐爛在塵埃里,不能一展報復。
白玉塵心有戚戚,輕嘆道:「也不知有沒有機會能得見真實。」
王玄之微笑:「你如今不是已經在爭一線生機了嗎?」
「正是如此!」
白玉塵精神一振,就像打了雞血似得,渾然不覺在情緒起伏之間,他已經對眼前這人產生了一種叫做信任的東西。
王玄之覺得火候差不多了,開口問道:「說說那座廟吧?你們白家為何如此關注那座廟,是想要謀取什麼嗎?」
白玉塵看得出來,這位神使應該就是奔著那座廟來的,恐怕是為背後那位不可窺測的存在辦事,肯定是廟中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當下連忙表態:「白家絕對沒有想要謀取什麼的想法!」
王玄之不語。
白玉塵猶豫了一下,解釋道:「小西天有山鬼,神使可知道山鬼?」
「知曉,不大好對付。」
「正是,山鬼很是有些詭異的力量,部分獨特的山鬼更是難對付,無視修為,以規則害人,須得針對其特性破解法術。它們盤踞在小西天邊緣,往日裡幾乎成了小西天的一大禍害,幾個仙道世家都不堪其擾,常有家中人死在山鬼手裡。
但是前些日子,盤踞在小西天裡的山鬼忽然躁動了起來,不知被什麼吸引了,成群結隊的離開小西天。
也就是那一夜,家中的老祖察覺到,橫亘在小西天與大陸之間的力量屏障出現波動,變得極其不穩定。
老祖推測,吸引山鬼的東西,有可能會影響到小西天與大陸之間的力量屏障,或許是仙道世家能離開小西天的契機。
老祖對此非常重視,就讓我離開小西天,在外行走,全權負責調查此事。
我追查到,那些山鬼離開小西天后,全部狙擊在古廟山下,蹲守在那片區域,似乎在守衛或者等待著什麼。」
「……」
王玄之微微頷首,經過數次試探,他已經確定,自己的一系列推測都是對的,此刻大膽不少,直接點破,說的更直白了一些:「小西天環境惡劣,仙道世家想離開很正常,你家中老祖有這樣的想法也沒錯。不過,你們即便離開小西天,也不過是一時的,想要真正超脫,還得有更長遠的打算!」
這位神使果然非常了解小西天!
白玉塵凜然,頷首道:「神使說的是。」
王玄之又問道:「那個白大仙背後是那幾家?為何與你們產生了衝突?」
「是琴氏和凌家。」
白玉塵道:「琴氏和凌家也有仙道老祖坐鎮,那一夜也感受到了小西天的力量屏障波動,據我所知,琴氏的庶子琴忌,凌家嫡次女凌瑾已經離開小西天,這二人是兩家子嗣里修為較低的,還能自由出入小西天,如今應當在他們的附庸那裡,正在調查那座廟的情況。
仙道世家之間也有爭鬥,白家與琴氏和凌家有衝突,向來明爭暗鬥。
兩家既然也在調查那座廟的事情,那撞在一起了,必定會壞我的事,尤其是凌家嫡次女凌瑾性情向來霸道,我聽說她離開小西天時就說過,這次不僅僅要弄清楚情況,還要將能影響小西天力量屏障的物件奪走,所以我這些天一直很警惕兩家,錯把神使當成了那兩家的人,這是我的錯!」
這廝也不是什麼好卵。
看似說的不偏不倚,就是在匯報情況,末了還是不動聲色的給那兩家上了眼藥。
王玄之也不揭穿,道:「說說那座廟的情況吧!」
「廟在山上,那座山距離三十七號安全區大約有兩三日的腳程,原本好端端,自從山鬼去了那裡後,環境卻發生了變化,變得又陰又濕,陽光難入,成了一片獨特的區域,唯有悟真五階以下的修行之人才能進去,一旦超過悟真五階,進入後會不聲不響的溶解掉,我懷疑應是某個山鬼王的能力,將那片區域化作了自己的領地,使得環境大變……」
說到這裡,戛然而止。
白玉塵怔怔看著王玄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按黃老身邊那位蛇童的說法,這位神使修為極低,從其攻殺的力量來看,好像也就是悟真四階的水平吧?
悟真四階,放在外面不算什麼,也就是黃老一個屁的事兒。
但要是進入山鬼盤踞的地方——那是觸頂的存在啊!!
白玉塵本來還有些疑慮,想不明白為何會派修為如此之低的人來做神使,如今提到這一茬,卻瞬間以後了答案。
王玄之也是有些懵,這……真是巧合嗎?
高塔之主派遣自己來尋覓東西,小西天的山鬼立刻出了問題,盤踞在了廟宇所在的地方,山鬼王的領地里不允許力量過高的修行之人進入,自己的修為不高不低,正好卡在了門檻兒上。
這是巧合嗎?
王玄之不相信會這麼巧,細細思量,總覺的山鬼異動,盤踞在廟宇附近,是不允許別人靠近那裡,卻偏偏限制不了自己。
難道福伯說只有我能取回那件東西,指的就是這個?
我就是一個bug?
王玄之神情有些古怪。
「繼續說。」
「是,因為山下盤踞的山鬼太多,我最近從家中調遣,也從安全區募集了許多悟真五階以下的人,正在清理出一條通往山頂的道路,進度緩慢,死傷很慘痛,不過再有一些時日,想必應該也能清理出一條道路來。」
王玄之看了白玉塵一眼。
白玉塵立即道:「神使您要登山的話,只需再等等,過幾日,等我清理出那條道路,彼時您再登山也不遲!」
「你不想知道廟裡究竟有什麼嗎?」
王玄之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白玉塵拱了拱手,笑道:「老祖想要的答案,神使覺得該是能說的,自然會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