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天字當後,王玄之伸了個懶腰,心情愉悅,放鬆了不少。
黃爺小心翼翼走在前面,為王玄之引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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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知曉整個天字當被贈與王玄之的事情。
大姐頭的奴契過陣子就會轉交給王玄之,而天字當的一些重要人員,比如他自己,他們的奴契則是掌握在大姐頭手裡。
也就是說,玉奴是整個天字當最關鍵的人物。
誰拿到了玉奴的奴契,誰就是整個天字當的主人。
世事就是如此無常,不久前還落在自己手裡生死兩難的人物,一轉眼的光景竟搖身一變做了自己的主人。
黃爺心緒複雜的同時,更是提心弔膽,很怕這位報復。
不過王玄之像是已經忘記了那一屁之仇,沒有一丁點給他穿小鞋的意思,心情很不錯,邊走邊和黃爺說著話兒,問的也都是一些安全區裡的風物與特產,偶爾見了賣靈性物質的小攤子,還會心血來潮的買上一些東西。
當然,買單的是黃爺。
黃爺見對方不再提那個屁的事兒,心道那檔子事兒應該是揭過去了,這位沒有給自己穿小鞋的意思,著實鬆了口氣。
「對了,你的工錢應該不少吧?」
正在一個小攤前擺弄著儲物靈器的王玄之忽然回頭看向黃爺,問了這麼一句。
黃爺笑吟吟的道:「承蒙主家寬厚,待我們這些幹活兒的不錯,工錢按時發,生意好的時候也會有些分紅,這些年忙活下來,小老兒也算是薄有家資了。」
「是啊!主家寬厚。」王玄之感慨,隨即幽幽道:「這年頭做點生意不容易,主家也難啊!」
黃爺一愣,看這位的神情,分明的是已經代入主家的角色了。
不過,您才接手多大一會兒工夫呀?好像滿打滿算也沒有三個時辰吧,估摸著連天字當的帳目都沒有看過,怎麼就知道自己很難了?
這話黃爺不敢說,吃不准這位的心思,只是小心陪著笑。
王玄之又說道:「雖然你薄有家資,不過終究是忙前忙後辛苦的,這一路上我買的東西也不能讓你掏錢,前前後後恐怕得有幾百個金貝了,回頭你去尋小玉報銷一下,我雖然很難,可再苦再難,也不能讓你破費呀!」
這回黃爺聽懂了。
這哪兒是讓自己去報銷的意思呀!
一口一個主家很難,都說到這地步了,你還好意思去報銷嘛!
分明就是讓自己貼錢的態度嘛!
難怪大姐頭出來的時候讓我小心伺候著,說這位新主人有點小心眼。
可憐自己還天真的以為事情真的揭過去了。
這何止是小心眼了,簡直是報仇從早到晚,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黃爺腹誹,臉上卻諂笑著:「主上說的哪裡話,能陪著您逛逛,是小老兒的榮幸!這都是小老兒的心意,怎麼能報銷呢,就當是向主人賀喜了。」
王玄之拍了拍黃爺的肩膀,贊道:「我看你打小就行,一看就是個忠心的。」
說罷,優哉游哉的向前走去。
黃爺正要跟上,卻被擺攤的小販一把拉住了。
「承惠,一個玉貝!」
小販伸手,笑的像一朵花。
黃爺愣了一下,大怒道:「什麼玩意就一個玉貝?我看你像一個玉貝,知道那是多少錢嗎?」
小販指了指王玄之。
黃爺抬頭看了一眼,見王老闆正把一個玉佩往腰間掛,一路上買的許多東西正一樣樣的憑空消失。
「看見沒?那是安全區里一等一的儲物靈寶,空間是芥子袋的十倍,這價錢嘛……」
「給你!」
黃爺臉皮抽搐了一下,一臉肉疼的丟擲一枚的玉貝。
一枚玉貝就是一千枚金貝,等於一百萬銀貝!
這得買多少東西?
小販接過玉貝,壓低了聲音道:「您這位主人恐怕是有點小氣哦。」
你懂個屁!
這要換個別人,被自家奴僕一個屁崩暈,丟人丟到小西天,只怕報復起來會更加喪心病狂,剝皮抽筋都不過尋常事。
「破財免災,破財免災……」
黃爺默念著,一把甩開了小販,忙追著王玄之去了。
……
老鼠街,距離天字當約莫二三百步的地方,這裡有一套宅子,門臉看著頗顯老舊,在老鼠街腌臢的環境裡一點都不顯眼。
不過走進宅子,裡面卻煥然一新,是個三進的院子,頗為雅致。
這裡就是給王玄之安排的住處了。
「主上,這院子建成沒多久,本是白公子給自己建的,他倒是還未住過,您暫且先在這裡安頓下來,大姐頭的意思是,回頭照您的意願,再去選一處地皮,為您重新建一座院子……」
黃爺邊走邊介紹著。
王玄之猛地回頭,斜眼道:「天字當不已經是我的了嗎?這院子是花天字當的金貝建的,那按理不也是我的嘛?怎麼,白玉塵都把天字當送我了,臨了還要白嫖我一個院子?」
黃爺震驚的看著這位,連忙解釋道:「那沒有,自然都是您的,大姐頭可不是心還向著白公子,只是這院子原本是按照白公子的要求建的,大姐頭怕您不喜歡,所以……」
「那就是還是我的唄?」王玄之粗暴的打斷。
「是的。」
「是我的就行,不換了,就這裡了!」
王玄之自顧自的往裡走去,小聲嘀咕:「一個院子好多金貝呢。」
黃爺:「……」
這位主家原來是真的有點摳呀!
其實這倒是黃爺誤解了,王老師怎麼看都不算個摳的人,無奈神話荒漠來的,沒見過世面,每天坑蒙拐騙的就想弄點靈性物質,奈何現實世界裡資源實在是匱乏,靈幣的購買力遠不如金貝,如今進了神火秘境,就如掉進了油缸里的老鼠,卯足心思的準備大幹一場呢。
天字當的金貝,在他眼裡,那就等於是海量的修行物資。
他有一個偉大的計劃,要透過天字當的金貝在安全區里瘋狂的買買買。
浪費金貝再去修個院子,誰干吶!
老鼠街的破院子,哪有現實世界裡自己的大別墅住著香?
黃爺迅速把握到了新主家的性情,立刻建議道:「那就不換院子了,大姐頭本來叮囑我晚些去大廣場的牙市上買些奴僕回來侍奉您,您看……」
「不必了,我不會常住,偶爾來住一陣子。」
王玄之道:「至於侍奉我什麼的……讓小玉來就行,換別人我不適應。對了,你回頭跟小玉說一聲,沒她拿著小短刀保護我,我沒安全感,乾脆讓她搬到這邊來住吧,這樣我踏實!」
「您是說……就讓大姐頭一個人……」
「對!這年頭金貝不好掙啊,少養幾個奴僕就能多省一份金貝,小玉挺能幹的,還是要給她加加擔子。」
黃爺看著眼前這個三進的大院子,為大小姐默哀了一瞬……
摳門兒,報仇一天到晚……
黃爺迅速總結,決定晚些去跟大姐頭匯報一下,好讓大姐頭做到心中有數。
大黑牛和桑女早早就被安置到了這裡。
王玄之四下轉了一圈後,去看了兩人一趟,兩人精神依舊萎靡,不過已經服了靈藥了,正在恢復。
擔心隔牆有耳,王玄之也沒有和桑女多說什麼,只說一切已經搞定,隨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的房間在後院,屋子極大,臥室里的床更大!!
這張床堪比現實世界裡的大炕,睡十個人都不過是稀鬆平常事而已。
「白玉塵也是個狠人啊……」
王玄之點評,這是離開小西天就沒打算活著回去呀。
王玄之脫掉上衣,在椅子上坐下,取出一瓶在大廣場買來的靈藥,擦拭腹部的傷口。
傷口是玉奴的短刀留下的,很淺,其實就是劃破了表皮,早已經結痂了,塗抹了大廣場買來的靈藥後,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處理了傷口,王玄之又去洗了個澡,躺在大床上後,心裡開始覆盤了今日的遭遇,確認自己的應對沒有出任何問題後,又琢磨起了高塔之主任務的事情。
那座廟已經被山鬼占據了,那麼,要完成任務的話,危險應該也是來自於山鬼。
此事唯一的好處就在於,王玄之從高塔之主那裡獲取了一部分知識傳承,如何對付山鬼都瞭然於胸,只要實操中不出岔子,完成任務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他仔細回顧了一番高塔之主的知識傳承,統計著對付山鬼有奇效的物品,決定這幾日出去在大廣場採購一些,有備無患而已。
盤算著這些事情,王玄之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折騰了一整日,從絕境到柳暗花明,他的大腦就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似得,一刻不曾停歇,已經繃到極點,此時放鬆下來,睡得相當踏實,一直到後半夜才醒來。
懷裡溫溫熱熱的,鼻息間繚繞著一股如蘭似麝的幽香……
迷迷糊糊間,王玄之的手下意識的抓了抓,觸感頗為柔軟。
緊接著,他猛地驚醒過來。
床上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