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仇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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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報仇一天到晚,且目標明確的,那就更好了。
這位道友受了奇恥大辱,大辱來自於玉奴,於是反手就尋玉奴的麻煩,這便是一種姿態,表示不想繼續擴大仇怨,也不會把帳算到整個白家頭上的姿態。
有仇當場就報,仇報了,恩怨一抹,後續還是可以合作的嘛!
這才是貴族的高階玩法呀,既保全了自己的顏面,也給別人留下了顏面!
白玉塵心裡暗自想著,愈想,愈是覺得念頭通達。
至於玉奴受的委屈……受點委屈有助於她成長。
王玄之自是不知這位公子哥兒心裡在想什麼,專心致志的猛揉大姐頭,不過片刻就把大姐頭磋磨的軟倒在懷裡,臉頰緋紅,眼神迷離,眼眶裡水汪汪的,神情間帶著三分哀婉、三分痛楚、又有四分媚意?
還能這樣?
這是先天受虐聖體嗎?
王玄之抽回了手,撓了撓大姐頭的下巴,問道:「叫什麼名字?」
「玉奴。」
「好的,小玉。」
說完,又輕輕撓了撓下巴。
玉奴哀怨的乜了王玄之一眼。
不久前被吊起來的時候還叫人家大姐頭,神態很尊重的,如今卻叫什么小玉,就跟逗小狗似得撓下巴……
什麼人了!
王玄之無視玉奴的眼神,歪頭與白玉塵說著話兒,姿態灑脫,說話之間,不斷將小桌上的靈果往嘴裡炫,吃是沒少吃,偏偏卻不顯得他像個山炮一樣貪吃,只覺得此人極灑脫,拈起靈果的動作堪稱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能做到這一步,也算是個人才。
二人一邊聽曲兒觀舞,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白玉塵聊仙家之事,王老師就說勾欄經驗。
白玉塵談修行之事,王老師就聊成功學。
白玉塵說山川風物,王老師就大秀心靈雞湯。
總之,王玄之堅決避免過多談論這片大陸,很清楚自己的斤兩,所知基本都是從大黑牛那裡聽來的,在這些仙家血脈面前實在談不上多高明,說這些東西,恐怕幾句就得露餡兒。
白玉塵漸漸的有些焦躁了,仔細一回顧發現,眼前這位說的許多話聽起來很有道理,堪稱是至理名言,晨鐘暮鼓,可細細一思量又覺得大而空,沒什麼卵用。
聊了半天,明明好像什麼都聊的很透,偏偏又好像什麼都沒聊。
他失去耐心了,決定把話題拉回正軌,半邊身子倚在羅漢床的小桌上,拉近了與王玄之之間的距離,低聲問道:「神使?」
什麼鬼?
王玄之確實被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嚇了一跳,表面上穩如老狗,心裡並不平靜。
他這是把我當成了什麼神使?!
導致出現這種誤會的根源,恐怕還是應在了因審訊桑女暴斃的童長老身上。
一連串的古怪事情,讓這位仙家血脈浮想聯翩,產生了許多臆測。
神指的是誰?高塔之主嗎?還是說是什麼別的東西?
王玄之無從得知,主要是桑女被攝魂審問,對審問過程完全沒有記憶,根本不知道自己招了什麼,對面知道些什麼。
如果王玄之知道審訊內容的話,或許還能推測出更多東西來。
不過,不管這個神使究竟是什麼東西,現在這種情境下,自己也可以是神使!
不,是自己必須就是神使!
王玄之神情平淡,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對方既然已經提及了乾貨,那自己高低也得露一手,坐實了這個神使的身份,於是同樣半邊身子倚在小桌上,與白玉塵的距離更近了一些,緊盯著對方眼睛,笑著問道:「家裡的長輩不太好過吧?」
高手過招,點到為止。
白玉塵大驚失色,手都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他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至此,白玉塵再無疑慮!
這是小西天仙道世家的絕對秘密,縱然是家裡人,也未必全都知道底細。
這位居然連這個都知道?!若是沒有天大的來頭,說出去都沒人信!
高深莫測,恐怖如斯!
白玉塵只能用這樣的詞彙來描述眼前這個男人,隨即,他又想到了家中長輩在極北之地挖掘出來的殘篇,雖然只破譯出了隻言片語,但內容很驚人。
裡面提到了不可想像的恐怖存在,也提到了接引之類的詞語,還提到了一些世界的真相。
家中那些走入修行瓶頸,需不斷攝取海量靈性物質才能維持修為的長輩……對於殘篇里的描述深以為然,認為殘篇的描述是絕對真實的,承載著很重要的資訊,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囚籠。
他們也認為,殘篇里提到的不可想像的恐怖存在,應該能接引他們離開囚籠!
眼前這人被老黃一個屁崩的生活不能自理,明顯不符合不可想像的恐怖存在的特徵,那麼想必他應該是那位恐怖存在的使者,是那位存在行走在大陸上的代言人,幫你忙做一些事情。
如此一來,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鮫人是東境海眼墓地里那些存在的人,與眼前這位行走在一起時,卻以這位為主。
說明,海眼墓地里那些東西,應當也知道一些真相,明白此世間有一位不可想像的存在。
海眼墓地里那些東西,也在尋求掙脫牢籠!!
它們派出鮫人,護送這位使者做事,這就是要傍上那位恐怖存在的大腿,拉近關係,以期有朝一日能被接引出去!
此等事,我仙道白家豈能甘於人後?
若是自己能聯絡上那位恐怖存在的使者,並打下良好的關係,為家中老祖們尋到了出路……那老祖們不得好好的表揚自己?
從此,自己的世子之位豈不是穩如泰山?那幾個野心勃勃的兄弟,再也無緣觸控這個位置。
或者,更進一步的話,若和神使打好交道,神使能允自己去覲見那位恐怖存在,那恐怕更是天大的造化,如能得到那樣的存在點化,自己豈不是要一飛沖天?往後稱宗做祖也不是不能展望一下,世子位都不香了。
白玉塵腦海里已經勾勒出了整個事情的真相,並且徹底說服自己相信了,越想越激動,於是又狠狠瞪了玉奴一眼。
這個女人,險些壞了自己的大事!
玉奴:「???」
我又怎麼惹他了?
白玉塵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沖著王玄之深深一揖。
「請先生教我!」
「哈哈……」
王玄之大笑,又狠狠揉了把玉奴,道:「談不上教,不過,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正有此意!」
白玉塵擺了擺手,讓一種侍女與舞女退下。
玉奴見狀,暗自鬆了口氣,本想隨大眾一起走的,可王玄之攬著她腰的手紋絲不動,緊緊的環住腰肢,沒有一丁點要放她走的意思,只好絕望的留下來陪侍著。
歌舞撤走後,屋子裡安靜下來。
白玉塵重新坐下,這一次愈發恭敬了,看了眼專心致志猛揉玉奴的王老師,笑吟吟的道:「看來神使很喜歡玉奴了,堪稱是愛不釋手啊!」
王玄之皮笑肉不笑道:「是啊,短刀耍的如此好的還是頭一次見呢。」
白玉塵就跟沒聽出陰陽怪氣似得,爽朗一笑,道:「既然神使如此喜歡玉奴,那我做主,便將她送給神使好了!」
玉奴聞言當場就驚呆了,不敢置信的看著白玉塵。
王玄之也沒想到這主會忽然來這麼一出。
這還連吃帶拿啊?這多不好意思。
他搖了搖頭,笑道:「送給我便算了,我孑然一身,來去無定數,領著一個人可不習慣,再說了,求仙之人,身有長物卻無財物,也養不起一個侍女。」
「哈哈哈,這不叫事情!」
白玉塵擺了擺手:「我做主了,將玉奴與這天字當的一干人手與生意全數送給神使了,這也是我白家的一點心意,請神使務必接受啊!」
王玄之愣住了。
說實話,他還真有些心動了!
成為高塔之主的眷者後,短期內,湖底墓地里的殘留物威脅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隨時可以深入隱藏秘境獲取資源。
他也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如果收下這份禮物,不就等於自己往後有了一個落腳點?而且還有了幫手?
天字當生意極大,玉奴也是斂財大師,賣槍贖妻這種鬼才般的生意都能弄出來,想必是不缺金貝花的……
如此一來,從隱藏秘境獲取修行資源的難度……大大降低了!
這該死的心動啊!!
白玉塵一直在觀察王玄之的臉色,見王玄之不語,以為是這位有所顧忌,便笑著說道:「神使放心,我白家還算是一個利索人家,絕不會做送了別人東西,卻藉此暗中監視別人的勾當。
這樣,我現在就與家中說了一聲,回頭便讓家裡把玉奴的奴契送來,如此……神使應該放心了吧?」
王玄之從大黑牛那裡瞭解過奴契是什麼,此物在這片大陸極為流行,與奴僕的神念繫結。
有奴契在手,一念就可殺奴僕。
至此,王玄之再無疑慮,當即點頭:「如此,那就卻之不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