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的爹地?!
王玄之看著手裡的小紙條,神情呆滯,下意識的朝短刀激射來的方向望去,黑麻麻一片,哪有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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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呢?
他微微眯起眼睛陷入沉思。
目前不咸山這片區域,大約只有雲間仙院和八神府兩撥人馬在火併,給自己示警的只能是雲間仙院的人。
雲間仙院他認識的人不多,除了茉莉小隊,金童玉女,北地槍王外,就剩下一個范建。
首先排除北地槍王,此人最愛人前顯聖,一旦做了什麼長臉的事情,必定會以一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出現在你面前。
范建打得交道不多,但王玄之竊以為,此人必定是個挾恩圖報的主,你不報他就滿世界說你壞話,逼著你報。
金童玉女沒來不咸山。
那麼只剩下茉莉小隊裡的人了。
茉莉胸小且無腦,干不出鬼鬼祟祟的事情。
月君不可能這麼委婉,會直接露面斬殺八神府小隊長,把他拎走。
至於靈狐仙子,她不會躲在暗中傳小紙條,此刻早已跳出來撲進王玄之懷裡,嚶嚶訴說自己對哥哥的愛。
小藝……他會因為路邊的一顆小草被人踩死而悲傷,但王玄之這個摯愛親朋死在面前,大機率不會多看一眼。
那麼久只剩下滄海道人和玉面郎君了。
是這兩個裡面的誰呢?
為什麼躲在暗中不肯露面呢?
一個是在節操的底線上來回掙扎的社畜,一個打膠仙人……
這倆人在故意隱瞞什麼呢?
基本鎖定了目標範圍的王玄之神情相當精彩,因為他忽然間意識到,自己這個小隊成分真的很複雜,原本以為深水之下藏著月君和靈狐仙子這麼兩條大魚就已經夠驚人了,現在忽然發現……竟然還有個濃眉大眼的藏得更深!
除了茉莉,每一個人都不簡單啊!!
他默默將小紙條收進芥子袋,又在八神府小隊長的屍體上快速摸索一陣,帶著戰利品揚長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這裡重新陷入寂靜,除了風聲外,再無其他聲音,滿地的屍體漸漸被雪沫子掩蓋,身上均勻的鋪灑了一層細細的白色,猶如上蒼為死者蒙上了裹屍布,又像是均勻塗抹上鹽巴醃漬的全羊。
許久後,
西南方向。
一株高逾30米,直徑一米多的紅豆杉忽然不正常的抖動起來,劇烈的震顫中,一些乾燥的枯枝在「噼里啪啦」的爆響中折斷……
覆蓋著一層薄薄冰晶的粗大樹幹上,毫無徵兆的浮現出一張人臉來,乍一眼看去,很像是樹幹上的一張人臉浮雕。
只不過這張人臉浮雕居然會動,兩顆眼珠子骨碌碌轉動著,頗有點賊眉鼠眼的意思,仔細左右窺視了一陣,確認林中無人後,一具身體慢慢從樹幹中析出,看起來就像是分離出了一節人形木雕。
噗通!
人形木雕墜落在地,落地瞬間,化作一個白花花的裸男。
不穿衣服瞬間栽進雪地里,那種感覺是很銷魂的。
裸男渾身一個激靈,這一剎那似乎找到了舉霞飛升的天門,但很顯然他更迷戀人間的好顏色,於是迅速從地上爬起,將糊滿整個正面的雪沫子拍打掉,不過這些雪粉在接觸到體溫的瞬間就直接融化掉了,變成了水珠兒,寒風吹過,更冷了。
裸男連忙從芥子袋裡取出一套衣服,匆匆忙忙套上,整個過程只有一對兒的挺翹的白屁股格外引人注目。
套上衣服後,男人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舒坦的長出一口氣,回過頭的剎那,露出的是一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臉,不是王玄之口中的彆扭社畜滄海道人,還能是誰?
「真是有夠厲害的,居然殺了這麼多……這樣也好,至少不用我出手了,在這個世界,能找到這麼一個出身乾淨的朋友可真不太容易,不過這小子賊的很,大概已經猜到一些了。唔……玉面郎君和我應該是重點懷疑物件。嗯……我可以儘量往玉面郎君身上推,反正那傢伙整天痴迷於色圖和打膠,打的腦袋都不清醒了,最適合背鍋。」
他望著遠處覆蓋著一層薄雪的遍地死屍,摩挲著下巴嘀咕了一句後,又側頭做細細傾聽狀,也不知在傾聽什麼。
而後……
他轉身遁入茫茫夜色中,如一道流光般遠去,向前不遠便離開了這片白樺林,一條穿山公路像龍蛇一般橫臥在大山之間。
此時,滄海道人忽的聽旁邊傳來激烈的破空聲,又有一道黑影從那片密林里竄了出來。
是誰?
這片區域除了自己,剛才居然還有別的人?
滄海道人悚然一驚,在路邊驟停,手中多了一桿丈八長的黑色長槍,哪怕沒有灌注靈氣,槍頭都是金光湛湛,十分不俗,一看就不是尋常兵器。
同一時間,密林里鑽出的另一人明顯也注意到了他,立刻停下,二人隔著白茫茫一片雪地對峙。
這裡沒有植被,視野相對開闊,也不似林中那麼混沌。
此人身材欣長,生著一張古典美男子才有的俊俏臉蛋,手中托著一座一尺高的黑色小塔。
二人看清對方的模樣後,齊齊一怔,異口同聲道:
「滄海?」
「玉面郎君?」
而後,二人齊齊陷入沉默。
沉默幾息後,很有默契的再次同時開口問道:
「遇到襲擊的時候,你不是向南逃了嗎?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看見你被八神府的降臨者追的跟狗似的,直接往北逃了,你怎麼在這裡?」
「……」
然後,
又是一陣沉默。
最終,滄海道人率先反應過來,笑了笑,從容說道:「我身法還可以,甩開了追兵,就尋思回來找找人,主要是想找月君,今晚亂糟糟的,太不安全了,月君實力最高,跟著她最起碼人身安全有保障,沒想到回來以後發現月君應該是和一個極其厲害的人對上了,看留下的痕跡,打鬥應該很激烈,滿地都是死屍啊,我尋思著這裡死了這麼多人,八神府的人應該很快就要趕過來了,不是久留之地,所以就趕緊走了。」
玉面郎君恍然大悟,遙遙沖著他抱拳道:「英雄所見略同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剛好路過這裡。」
說著,他劇烈咳嗽幾聲,捂著胸口,眉頭微蹙,面帶痛苦之色。
滄海道人連忙關切問道:「你受傷了?嚴重嗎?」
玉面郎君搖頭:「沒什麼大問題,採購時候被打傷了,還沒痊癒,又被八神府一票人追殺了半天,不受傷說不過去,不過玄總很體貼的給我準備了不少傷藥,能壓的住。」
「那就好。」
確定是自己人後,二人放下戒心,紛紛朝對方走去,最後並肩而行。
玉面郎君笑著指了指滄海道人手裡的長槍,笑著讚嘆道:「這兵器不錯,應該是太乙金精打造的吧?這種金屬產自一些枯萎的小行星內部,需要大法力者煉化所得,據說能承載極強的力量,由大法力者使用,一槍能擊穿一顆小行星,不過在這神話荒漠裡恐怕沒這種風采,但開山裂石輕輕鬆鬆,憑著這杆鐵槍大概就能縱橫天下,跨階強殺高位了,一槍輕鬆擊穿護體靈氣。有這種好東西,你怎麼還能看得上玄總給咱們配備的西神山大路貨呢?」
「畢竟是玄總的心意嘛,在這裡落地了,也確實窮,有玄總照料,安心啊!」滄海道人收起太乙金精鐵槍,指了指玉面郎君手裡的黑色小塔,笑道:「你這個也不錯啊,玲瓏寶塔,看樣子是用玄木打造的,此物據說產自於霧靄沼澤深處,那裡是絕對的禁地,無數個紀元里,整個霧靄沼澤都在追隨神話潮汐遷徙,裡面有相當恐怖的存在,敢在那裡採集玄木祭煉法器,必須是頂級存在。聽說用玄木打造的東西能通靈,誕生器靈,這樣的寶物可以傳世,甚至自身就是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你有這樣的好東西,為什麼也接受玄總的饋贈呢?」
「哎呀,和你一樣的想法嘛,吃玄總、喝玄總,不能吃完喝完嫌棄玄總嘛,接受是情緒價值啊!」玉面郎君笑嘻嘻的回應,迅速收起玄木玲瓏寶塔,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接下來咱倆怎麼辦啊?」
滄海道人皺眉道:「肯定是不能回靠山林場,那裡現在是個火坑。」
「咱倆一起找地方躲著?」
「如此甚好!」
「唉,你說仙院今晚被堵門殺支援隊伍,會不會損失慘痛啊?」
「想屁吃!那家精神病院全是怪胎,不信看著吧,天亮以後……八神府該哭了,炸出一堆牛鬼蛇神。」滄海道人冷笑。
二人熱絡的就像知根知底的老友,一邊聊天一邊遠去。
在他們身後百米開外,一個嬌小的女子站在陰影中。
靈狐仙子冷冷看著勾肩搭背遠去的二人,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的茶香四溢?整個人都給人以一種極其陰沉、暗黑的感覺,嘴角揚了揚,小聲咒罵道:「兩個鯊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