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涼亭後,王玄之和乾屍小姐二人一頭扎進了原始叢林裡。
這處神火秘地的規模遠遠超乎他的想像,山川起伏,連綿不絕的山巒宛若一幅壯麗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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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除去第一座大山外,後面的山林里便不再有靈植、靈藥,厚厚的落葉下也沒有發現靈石的蹤跡,有的都是一些現實里從未見過的植被,生長的格外茂密,讓王玄之一度覺得自己像是來到了異世界。
更讓人理解不了的是,除了一望無垠的密林、野草,以及偶爾夾雜在野草里的一些花卉外,他在山林里沒見到過一個活物,莫說是飛禽走獸,就連蟲子都沒見到一隻。
密林鬱鬱蔥蔥、生機勃勃,偏偏裡面卻一片死寂,殊為詭異。
而且,這裡竟然有白天和黑夜之分。
在一口氣翻過四座大山後,天色明顯暗淡下來。
這就有點離奇了。
王玄之文憑不高,但也知道現實世界的白天黑夜與天體執行有關係,然而眼前的這片世界大機率和神火有關,不在現實里,竟然同樣有白天黑夜之分,超乎他的認知,不過他也沒有過於深究,因為深究也想不明白。
天色越來越昏暗。
深夜的荒野和深夜的城市完全是兩個概念,沒有一丁點光線,伸手不見五指,已經完全不能趕路了,一則看不清路,二則這片神火秘地很陌生,雖說一路走來沒有遇到什麼波瀾,但誰也不能保證一直會這樣。
王玄之和乾屍小姐商量了一下,決定先找個地方落腳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繼續趕路。
山裡有風,王玄之挑了一個背風的山坳攏了一些乾柴生活,當火光撕裂黑暗,照亮了一小片區域後,他和乾屍小姐齊齊鬆了口氣。
不得不說,人類的本能就是懼怕黑暗的,光明總能帶給人溫暖和安全感。
乾屍小姐一手托腮,另一手用一根樹枝捅咕著篝火堆,有些焦慮的問道:「你說……還得多久才能走到那座高塔那裡啊?」
「難說,有句老話叫望山跑死馬,咱們從山洞裡出來,看著高塔遙遙可見,實際不知得翻過多少座大山才能走到。我們今天一天才翻過了五座山頭,我估摸著要趕到那裡……恐怕至少都得四五天吧。」
「四五天……要這麼久嗎?」
「這已經是往少了說了,這地方太大了。」王玄之嘆息,無奈道:「你說你急個什麼勁兒嘛,要急也該是我急才對,畢竟現實里我現在還生死未卜呢,誰知道那位道姑會對我的身體做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
「肯定沒死就對了,你本人要是死了,在這裡的你也該消失了。」
「有道理!」王玄之眼睛一亮,隨即又犯愁了,「也不知道那女人到底打什麼主意……」
「這誰知道呢?」乾屍小姐撇了撇嘴,「那些降臨者都是一群神經病,被關在精神病院,那群醫生都發現不了任何異常,只能說毫無違和感嘛!誰又能猜到一群神經病在想什麼?」
「還是很有道理,我覺得今天晚上的你說話總能一針見血。」
王玄之點頭表示認可,緊接著整個人卻愣住了。
「神經病,精神病院……」
他目光飄忽,喃喃自語著。
乾屍小姐有些擔心的問道:「你怎麼了?」
王玄之「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我想起在哪裡聽到過那句話了!」
「什麼話啊?你要不要這麼激動……」
「就是在涼亭里那個老人說的那句話——仙佛污了金身,困居囚籠,妖孽披著人皮,高坐紅塵。」
王玄之舔了舔嘴唇,平復了一下心情,重新坐下,說道:「當時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就覺得耳熟,一路上都在琢磨這事,始終想不到在哪裡聽到過,你剛剛提到精神病院,我才猛地反應過來,我在雲間精神衛生中心聽到過這句話。
那時候我剛剛被送進那裡,見到一個老人披著床單,一邊跑一邊說這句話,一字不差!!
後來,每隔一陣子我都會見到他一次,他似乎在303號病房住著,瘋瘋癲癲的,出去放風的時候也不理人,一個人躲在角落裡發呆,時不時會犯病,犯病的時候就是大呼小叫,始終重複那句話。
再後來,經過范建介紹,我加入了雲間仙院,了解到了降臨者。
那時我懷疑那個老人是個降臨者,當時我的理解是——他口中所謂的仙佛,指的就是仙帝這些人,循規蹈矩,也不濫殺無辜,因為思想和行為迥異,被當成神經病關在了精神病院。
而所謂的妖孽,指的便是那些邪魔歪道,他們降臨後可不管那些規矩,無底線地濫用力量,反而混成了人上人,高坐紅塵。
現在來看,很明顯我的理解出問題了,涼亭里那個老人居然也說了這句話……」
乾屍小姐神情也漸漸嚴肅起來,「你懷疑精神病院那個老瘋子和這裡有關係?」
「別的不敢確定,但他絕對接觸過神火秘地!」
「你難道沒跟茉莉他們打聽過他嗎?」
「打聽過,他不是雲間仙院的人,茉莉懷疑他是個真瘋子,因為怎麼看都不正常,沒有表現出什麼威脅性,所以也沒有過於深究,畢竟那家精神病院快成降臨者窩了,這些降臨者都藏得很深,來頭都不小,貿然去探查,吃力不討好,可能會樹敵。」
「你那家組織太苟了,連自家大本營都捋不清,還有那個什麼仙帝,就是一條鹹魚,不過味道是真不錯,跟著他們混沒前途的,我看你找個機會跑路吧!」
「其實他們對我還不錯。」
王玄之莞爾一笑,又說道:「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們,現在降臨者之間確實形勢錯綜複雜,大家都在很小心的接觸,怕爆發劇烈衝突。我看神魔大陸論壇上有種說法,說五大宗門不過是出頭的椽子,深水之下還藏著大鱷,修行中心裡很很多家超級道統暗地裡已經降臨了,只不過在蟄伏著,悶聲發大財。」
乾屍小姐撇了撇嘴,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精神病院那個老瘋子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肯定是要弄清楚的,保不齊他跟這地方有關係,不過茉莉有點蠢,這事不能指望茉莉,你得容我想想,看找誰比較合適一點。」
說完,王玄之打了個呵欠,他倒是大概猜到來神火秘地的是自己的意識,興許是徘徊的時間太久,連意識也會疲憊,於是在離火堆稍遠一些的地方躺下,沖乾屍小姐說道:「我累了,先睡一會兒,你守夜,過一陣子我睡醒了來替你。「
乾屍小姐擺了擺手,「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相處的久了,居然忘了她就是神火秘地里的存在了,在這裡的狀態自然和我不一樣……王玄之暗自想著,閉上眼睛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天已經大亮了,篝火早就熄了,連餘溫都散了,只留下了遍地的殘燼。
乾屍小姐正盤腿坐在他對面,見他醒來,頓時眯著眼睛笑了起來,「醒了啊?你這一覺睡得可真沉。」
「確實,一晃神的工夫天都亮了。」
王玄之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乾屍小姐跟變戲法似得,忽然從懷裡掏出兩顆紅彤彤的果子來,兩個果子都有拳頭大小,自己留了一個,將另一個丟給了王玄之。
「吃點東西吧,吃了咱們再趕路。」
說罷,她「喀嚓」啃了一口,果汁四濺。
果子落入王玄之懷裡,芬芳四溢,香氣讓人口齒生津,明顯不是凡品,他愣了一下,問道:「哪來的靈果?除了山洞外的那座山,咱們一路走來已經很久沒見到靈植了。」
「在那邊找到的。」乾屍小姐隨手指了一個方向,「早上起來口渴了,去那邊找水喝,發現溪水邊長滿了這種果子。」
找水喝?
王玄之臉上閃過一絲怪異,除了親親,乾屍小姐似乎沒有別的身體需求,至少這麼長時間以來,他沒發現乾屍小姐有吃喝拉撒方面的問題,是真正的小仙女。
而且,除了仙帝,她似乎對靈植之類的沒什麼情緒,此刻卻抱著一顆靈果吃的津津有味……
見王玄之在看自己,乾屍小姐動作一滯,「你吃啊,光傻看著我幹什麼?」
「哎,好好好!」
王玄之笑了笑,一邊觀察著乾屍小姐,一邊不動聲色的將果子拿了起來。
果子湊到自己面前的瞬間,那清冽的芬芳氣頓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濃的惡臭。
這股惡臭對於家學淵源的王玄之來說可就太熟悉了,這氣味分明是……屍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