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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一塊抹布

  「仙佛污了金身,困居囚籠;

  妖孽披著人皮,高坐紅塵……」

  王玄之失神,一直反覆念叨著這句話,總覺得有些耳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聽到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乾屍小姐輕輕推搡了他一下,猶豫著問道:「剛剛……他是在和我說話嗎?」

  「應該是的,他是看到你以後才開口說話的。」

  「他好像認識我……」

  「是的,他說,連你也忘記自己是誰了,話里話外的意思,應該是知道你的一些底細。」

  「……」

  二人又齊齊沉默下來,各自思索著各自的事情。

  乾屍小姐顯得心事重重、情緒非常低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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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彷佛做出了某個決定,忽然抬頭道:「我想再見他一次。」

  王玄之正在回憶哪裡聽過那句話,忽然被打斷思緒,有些迷茫的抬頭問道:「啊?你在說什麼?」

  「我說,我想再見他一次。」乾屍小姐再度重複了一遍。

  這一回,王玄之聽清楚了,但是他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得。

  「你瘋了嗎?那人可不像你一樣看起來人畜無害,有些神通的,好不容易送走了這尊大神,你還再把他喊出來?萬一惹毛了人家,咱倆都沒好果子吃,而且,他已經散掉了,誰知道是不是涼了……」

  「我想再見他一面!」乾屍小姐打斷了王玄之,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我記不起我是誰了,為什麼會在那裡,關於以前的一切,我都沒有任何印象,我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你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嗎?幫我!這是第一次很認真的求你幫忙。」

  王玄之態度柔軟下來,遠沒有先前堅定了,不過還是忍不住的小聲咕噥,「什麼都不記得了,但還記得要親親,對吧?說實話,我覺得我們在作大死……」

  「那是本能,就像……進食一樣,你可以忘了從前,但你不能忘了乾飯。」

  「我是乾飯,你是干我,如果你乾的不是我,那我就覺得你這話說的一點毛病沒有。」王玄之反駁,隨即又犯愁了,「對了,剛剛我怎麼引出的那個老頭來著?」

  「你拿起了茶杯,他就出現了。」

  「哦,對,茶杯。」

  王玄之的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的茶杯上,先前光盯著老者看了,渾然沒注意面前的茶杯,杯中有茶水,茶水裡飄著兩片嫩綠的茶葉,茶水泛著淡淡金色,濃濃的白霧自水面上飄蕩出來。

  ???

  剛剛我不是喝掉了茶杯里的茶水嗎?

  怎麼茶水還是滿的?

  王玄之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徹底確定不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茶杯里的茶水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滿的。

  他的目光越過石桌,落到對面的茶杯上,另一個茶杯里同樣水波蕩漾。

  難道說……這茶杯里的茶水是喝不完的?

  只要有那個實力能端的起茶杯,就可以一直喝茶?

  王玄之怦然心動,茶湯里靈氣無比濃郁,剛剛不過飲了一盞茶而已,就讓自己鑄骨圓滿,這要是能源源不絕的供應,那不是小母牛坐火箭,牛逼上天了?

  想到這裡,他比乾屍小姐都急,一把抓住茶杯,薅了幾次沒有拿起來。

  他持續加大力道,手臂上肌肉隆起,隨後脊椎骨發出轟鳴,到最後直接紅溫,體表蒸發出的汗液遇冷化作肉眼可見的薄霧,泛著些許酸味兒,看起來整個人就像是在冒煙似得。

  可無論怎麼使勁發力,那茶杯紋絲不動,沒有任何反應。

  僵持片刻,王玄之鬆手,重重坐在石凳上,大口喘息著,呼吸聲就像爛風箱似得,可見真的是盡力了,便秘都沒有使過這麼大勁。

  「薅不動,一點薅不動,奇了怪了,我明明已經鑄骨圓滿了啊,《道藏》上說,鑄骨圓滿,整個脊椎骨的氣血打通,貫通全身,整個人會在圓滿瞬間得到升華,體魄素質至少是從前三倍以上,我也能感覺得到,我的力量遠比之前要大,說是力能扛鼎都謙虛了,可怎麼反而拿不起茶杯了呢?先前明明還端起來的……」

  「可能和你餓了有關係?你餓了的時候有點嚇人。」

  「這我就不知道了。」王玄之也有些遺憾,見乾屍小姐情緒低落,想了想,安慰道:「你也不用灰心,我看這個地方應該和那個老人有很深的瓜葛,可能是他家,只不過人家比你闊綽,家業比你大而已。咱們走了這半天,探索的區域只是冰山一角,頂多算是在人家院子裡的犄角旮旯里溜達,更遠的地方還沒去,你看他來了又消失,興許是去了別的地方呢?沒準兒轉個彎咱們就又遇到他了,別灰心啊,咱們之前還看見一座高塔來著,明顯比這荒山野嶺里的小亭子有氣勢,那裡應該才是核心區域,肯定還會有所發現的……」

  乾屍小姐眼睛一亮,忙道:「對啊,可能他只是去了別的地方,咱們也沒必要在這裡和一個茶杯較勁,我們趕緊走,找他去!」

  王玄之的目光在桌子上逡巡,好歹這裡也算是一個地標點,不挖掘乾淨了,對不起自己這一趟的辛苦。

  他蹲下來,試圖把整個桌子扛起,發現根本扛不動。

  桌子扛不動,他退而求其次,挑了一個大件,比如桌子上的棋盤。

  棋盤穩如磐石,同樣薅不動,從入手的感覺來看,只怕比那兩盞茶還要沉重的多。

  王玄之再退一步,準備帶個凳子走。

  結果,凳子也扛不動。

  這也帶不走,那也帶不走,這讓家風節儉,崇尚有殺錯沒放過的他極度不甘心,最終目光定格在了棋盤的棋子上。

  他伸手去摳那棋子,發現棋子是直接鑲嵌在棋盤上的,十分牢靠,吃奶得勁兒都使上了,竟不能挪動分毫。

  磨蹭了半天,他發現自己唯一能拿的起來的,竟然是棋盤旁邊那張抹布!

  這抹布非常柔軟,也不知是什麼皮子做的,散發著淡淡的腥氣,很像行將就木的老人身上散發出的體味,並不好聞。

  抹布展開,上面竟然有刺青似得文字。

  這些文字看起來相當古樸,與最早期的甲骨文非常相似,但也僅僅是從字形結構上比較相似而已,王玄之家學淵源,他是懂一些甲骨文的,一眼就確定,這絕不是甲骨文,應該是另一種非常古老的文字,且,這些文字蘊含著一種奇特的神韻,他也說不出具體,就是盯著看的時候,恍恍惚間似有一種滄桑感撲面而來。

  「你認識嗎?」

  王玄之心裡一動,將皮子遞給了乾屍小姐。

  乾屍小姐接過後低頭一看,瞳孔收縮,神情顯得很震驚。

  「你果然認識?這上面說的是什麼?」王玄之大喜。

  「我不認識。」乾屍小姐神情恢復平靜。

  「不認識你幹嘛擺出那副『Oh,mygod,你真的很大』的表情?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王玄之沒好氣的奪回抹布。

  有求於人,乾屍小姐的態度很好,訕訕笑了笑,解釋道:「我這不是覺得上面可能記載著很重要的資訊,跟我有關係嘛……」

  上面記載著什麼我不知道,但肯定跟你沒關係……

  從那個老人的表情的來看,他應該確實認識你,但應該不熟。

  這塊抹布大機率是那個老人的,上面即便說了一些事情,也不會提到你。

  因為,王玄策那個損種寫日記的時候,日記里提到的人都是他感興趣的人,而且要不了多久,日記里提到的人就會以一種很意外的方式看到這篇日記,看到他的滿篇真情吐露,主打一個真誠。

  很顯然,那個老人對你沒什麼興趣,他留下的文字里你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配占據。

  對此,王玄之太懂了。

  不過他也就是心裡想一想,沒有說出來,怕打擊乾屍小姐的積極性,收起「抹布」,起身道:「嗬,愚蠢的女人啊,走吧,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