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把東西交給他們就不一樣了，雖然學會的人更多，但畢竟都是一個生產大隊，會的人越多，收穫越大，若是咱們生產大隊每個人都懂得怎麼進山，怎麼打獵，怎麼在山裡獲得更多吃食，到時候就算是你們老了，咱們生產大隊過的好了，還能少的了你們一口肉吃？」
葉天沒有講什麼大道理，而是直接擺明了好處。
集體經濟時代而言，生產隊的富裕卻是可以直接影響到隊員們的待遇，這個時代的人，已經漸漸開始習慣這種模式，很難想像到78年後時代的劇變。
老獵戶們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
李老根嘆了口氣，苦笑道：「葉村長，您這話在理。只是……這跑山打獵的門道，不是一天兩天能教會的。有些東西，得看悟性，還得看老天爺賞不賞臉。」
「能教多少教多少。」葉天笑道：「起碼讓年輕人知道，進山不是光靠蠻力，得帶腦子，得懂規矩。」
「行！」李老根點了點頭：「既然村長不嫌棄我們會的哪點老掉牙的東西，咱也不能不給村長這個面子，何況村長道理也給咱們講清講透了，我李老根第一個支援，保證不私藏。」
另外幾個獵戶見有人贊同，也紛紛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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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喜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馬上就重新分配小隊。」
以幾個老獵戶為核心，六個新的隊伍很快分配完畢。
葉天負責在前面領路，老獵戶們一路走，一路給隊員講東西。
因為分成了數個小隊，大家不用再完全聚攏在一起，畢竟這一次進山的主要目的是挖藥材，三十多人擠在一起也太浪費了點。
雖然山高林密，但只要注意彼此的距離隨時呼應，分散開反而能搜尋更多地方，也能讓資深獵戶們更方便教徒弟。
「都排成一排，別亂跑」王天成隊伍里，隊長名叫王啟明，四十多歲，一個資深挖參人。
趕山和放山其實是不一樣的，趕山人進山是為了各種山貨，放山卻是目標明確，就是為了挖參，規矩也更加森嚴瑣碎。
長白山地區採挖人參，能追溯到元明甚至更早，流傳於女真朝鮮族等少數部落，屬於是給中原王朝的貢品，經過幾百上千年的演變和發展，已經形成了一套屬於自己的東西。
當然，這次並不是真正的放山，但既然要教徒弟，自然要說清楚規矩。
「記住了，真正的趕山，是由把頭帶隊，組織隊伍，隊伍里的人數必須是單數，3、5、7……講究一個單去雙回，回來的時候加上人參，正好是雙數！
趕山前，把頭要先祭拜山參，選擇壓山的方向，進山後，一言一行都有約束，要「敬山神、守本分」，咱們手裡的棍子，又叫『索撥棍』壓山時必須棍在前，人在後……」
不止王啟明這邊，每一個隊伍都在邊走邊講，教授著隊員進山的規矩和禁忌。
當然，王啟明這邊無疑是最繁瑣的，走的也是最慢的，放山講究的就是個一心一意，寧落一座山，不舍一塊磚。為的是人參，自然是拉在了最後面，要不是照顧他們速度，其他人早跑沒影了。
隊員們雖然認真聽著，但聽遠處不時你看到一叢蘑菇，我發現一株山藥的，只有他們隊伍毫無收穫，大家難免跟著著急，王天成更是懷疑葉天是不是故意把他分配到這裡來，就是怕他出風頭。
「放山的時候，規矩是最重要的！」王天成神不在焉的四處大量，王啟明卻在認真的講著：「剛剛我說的，大家一定要記牢，山里什麼時候說話，什麼時候前進，休息，吃飯，都是有規矩的，咱們這次雖然不是真正的放山，但還是要按照放山的規矩來，直到你們記清，記牢！」
「快看！」王啟明正說著呢，就聽王天成激動的指著一邊喊道：
「山藥豆，這裡肯定有山藥！」
「混帳！」王啟明臉色大變，手裡的索撥棍「咚」地戳在地上，震得腳下的落葉簌簌作響，怒喝道：「誰讓你大喊的？沒聽到我剛才講的規矩嗎？進山不高聲喧譁，你這是在炸山！是對山神爺的大不敬！」
王天成被罵得一哆嗦，臉上的激動瞬間僵住，隨即又漲得通紅，梗著脖子嘟囔：「不就是喊一聲發現山藥了嗎？至於這麼大火氣？又不是真的放山挖參，哪來這麼多窮講究！」
「窮講究？」王啟明氣得胸口起伏，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懂個屁！趕山和放山雖不一樣，但山裡的規矩刻在骨子裡！大喊大叫驚動了野獸怎麼辦？衝撞了山神爺，別說挖山藥，咱們這一隊人能不能順順利利出山都難說！」
罵完，王啟明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厲聲吩咐：「趕緊給我按規矩來！山藥豆一顆都不能剩，全撿起來，山藥也必須給我挖出來，快去！」
王天成憤憤不平，還要再爭辯，葉天從前面走了過來：
「大家休息一下吧，喝點水吃點乾糧，然後再繼續走，前面我讓人煮了蘑菇湯，一會拿著搪瓷缸過去，一人一缸就乾糧吃！」
說著，見氣氛不對，開口問道：「這是怎麼了？」
「村長，這王天成太亂來了，根本不守規矩，要不還是給他換個隊伍吧，放山規矩多，他不適合放山。」王啟明不禁抱怨了起來，把剛才王天成炸山的事情說了一遍。
「換就換，毛病那麼多，跟誰稀罕一樣！」王天成不屑道，話音剛落，就感覺一道冰冷的目光望了過來。
「去，按照你們隊長的要求做！」葉天目光注釋著王天成，冷冷的說道：「我不想說第二遍！」
王天成不服氣，他都還沒來得及搗亂，不就是發現山藥喊了一聲嗎，什麼年代了，還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規矩。
不過見葉天那冰冷的目光，王天成不禁心頭一顫。
眾人進山已經有大半天了，這深山老林的，葉天真想收拾他都不用動手，直接把他趕出隊伍讓他一個人回去，他還真未必能找到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