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人的隊伍動了起來，像一條長蛇，蜿蜒著離開村口，向著遠處蒼茫的長白山行進。
進山的頭一段路是緩坡，走的是村民們平時撿柴打草踩出的小道。路還算好走，隊伍的速度卻不快。
問題很快就出現了。
老王莊的十個人，一半是獵戶，常年跟山林打交道，另一半雖然不是獵戶出身，但都是些年輕小伙子，多多少少也都跟著進過山。
反觀槐樹屯和南門村，槐樹屯就兩個獵戶出身，知道在林子裡怎麼快速前進，怎麼節省腳力，可這東西不是嘴上說說就能一時半會教會的，他們也不可能舍了村民追前頭去。
南門村就更不用說了，葉天到時可以比所有人都快，宋運昌仗著一身功夫底子，也能強國大部分人，其他就很有限了，郭槐樹和郭老三倒是跟葉天學了幾手，加上這兩年跟著工程兵的鍛鍊，身體素質不錯。
但其他人就有些差強人意，比起槐樹屯都還要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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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三個村現在還遠沒到真正融合的底部，暗地裡還是有些較勁的意思。
「前頭的，慢點！」眼看距離越拉越大，宋運昌可是知道葉天心思的，不在乎什麼誰輸誰贏，忍不住喊了一聲。
李老根回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但還是放慢了腳步，嘴裡卻忍不住嘀咕：「這速度，啥時候能走到地兒？晌午前得趕到紅石溝子，那邊有水源，還能順道看看有沒有山藥。」
「李叔，俺們可沒你那麼好的腳力……慢點，稍微慢一點。」槐樹屯一個少年開口道。
其實葉天讓選人的時候，點名了要輕壯，但這個少年卻有點特別，名叫周懷英，是個外鄉人，小時候爺爺帶著他來槐樹屯定居的。
當然，特殊不是因為來歷，而是職業，他爺爺是個中醫，周懷英也跟著學了不少，起碼大部分藥材都能認出來，還自己進林子採過藥，所以儘管體質沒那麼好，年齡也小了點，還是把他帶來了出來。
「南門村的人，也不怎麼樣嘛！」
人群中，傳來一聲小聲嘀咕。
眾人微微皺眉，說話的人名叫王天成，王天來的堂兄！
比起王天來有點上進心，但不多，據說是年輕的時候也曾經是個好小伙，不知道因為什麼受了打擊，也成了村裡的懶漢，跟王天來是一對狐朋狗友。
王天石三人，是因為被排擠針對，這王天成也硬著頭皮跑南門村，顯然就是有點不懷好意了。
不過，都是一個村的，誰還能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王天成不留在老王莊，非要跟著跑來南門村，多半是受到了王福生和王天來兩人的攛掇受益，一向懶散的閒漢王天成，突然非要跟著跑來趕山隊伍，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王福生那傢伙搞的鬼，都留在老王莊了，還不消停。
偏偏大家還不能拿王天成怎麼樣，畢竟人家現在沒犯什麼錯，當初合村的時候也是葉天說全憑資源，總不能把人給趕回去。
葉天從不會小瞧一個人的善，大難臨頭，有些人往往會捨生忘死，只為圓滿心中那一絲善念。
葉天也更不會小瞧一個人心中的惡，要是把王天成留在南門村，誰知道這傢伙會不會闖出什麼禍來。
還不如待在身邊，已經達到百米的強大精神力，也不怕這小子會鬧出什麼來。
這也是為什麼，王天成突然提出要加入趕山隊，其他人都反對，偏偏葉天同意帶上他。
葉天也沒有理會王天成的嘀咕，葉天快走幾步，來到隊伍中間。他沒急著批評誰，反而停下腳步，示意大家都停下。
「都歇口氣。」葉天說道，自己也找了塊石頭坐下，解下水壺喝了一口，「趁這工夫，我說兩句。」
眾人圍攏過來。
「咱們這次進山，三十人。」葉天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老王莊的兄弟是主力，經驗足，腳力好，探路、警戒、打獵，主要靠你們。槐樹屯的兄弟熟悉林子邊緣，認野菜山貨有一套，體力也不差。南門村的兄弟年輕，力氣有，但經驗缺，是來學本事的。」
頓了頓，葉天語氣加重：「但不管以前是哪個村的，現在，咱們只有一個身份，都是南門村生產大隊的一員。咱們的目目的也不是為了哪一個或者哪幾個人，而是為了整個村子開出更多荒地，建更好的房子，過更好的日子。」
「要完成這個目標，靠一個人兩個人不行，甚至靠一兩趟也不行，日後肯定會經常進山，所以我想把大家重新分組，以五人為一隊，每個隊至少安排一名老獵人帶隊，不光是帶著大家往前走，還要教大家往哪走，該怎麼走，為什麼這麼走！」
「葉村長，您是讓我們傳藝啊？」
隊伍中，幾個老獵人都變了臉色，趕山，跑山，打獵，一行有一行的門道，一行有一行的規矩，流傳了幾百年上千年下來的東西，就沒有一樣是簡單的。
若是葉天沒有精神力這個外掛，沒有空間，只憑超人的身體素質，在林子裡未必有這幾個獵人過的舒坦。
就像盜墓講究尋龍分金，風水定穴，獵戶同樣有自己的門道，比如什麼地方會長參，那裡可能有野豬狍子，什麼樣的山上可能會出現野生山藥，很多東西，哪怕葉天的精神力都難以做到。
何況葉天總不能每次都帶他們出來，距離79年可還早呢，大山依舊是南門村不可或缺的獲得資源的方式，起碼肉食是這樣。
不過，傳藝從來不是什么小事，教會徒弟餓死師父，這種觀念在各行各業都不會缺少。
「現在可是集體經濟，以後咱們就是一個生產大隊了，你教會了他們，尤其是咱們生產隊組織的集體狩獵，他們打到獵物，固然自己有一部分獎勵，但大部分還不是要上繳，這些東西最後還不是有一部分分到你們身上！你們有手藝，但總不能打一輩子獵吧，就算教會一兩個徒弟，你能確定他們是有良心的？」
集體經濟此時倒成了葉天的砝碼，對著幾個獵戶，尤其是年紀不小的獵戶諄諄善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