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57章 穆青推測出林軒攻下臨安城

  甚至不少人私下揣測,說不定是林軒藉機除去舊帝,才不得不主動發起進攻,不然這件事根本無法向天下交代。

  「都散了吧。」

  鎮國公年事已高,跟著熬了整整一日,早已支撐不住。

  見到這個推演結果,心中滿是頹喪。

  回府之時,連坐都坐不穩,是躺在板車上被人抬回去的。

  太后將懷中沉沉睡去的老六,命人把皇帝送回宮,心底一聲長嘆。

  新君初登大寶,朝堂動盪不安。

  若是林軒真能拿下安固,便是穩住朝局最好的定心丸。

  可惜推演結果擺在眼前,僅僅三成勝算,幾乎等同於無望。

  「林軒行事素來不拘常理,屢屢險中求勝,難道就沒有逆天翻盤的機會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ᴀ🅽.ᴛᴡ隨時看 】

  太后抱著一絲期許看向周淵。

  「太后,人力終有窮盡之時。」

  周淵緩緩答道,說罷扶著額頭晃了一晃,明顯身子疲乏,依舊咬牙撐住。

  「今日參與沙盤推演的,都是干朝年輕一輩里的翹楚。十幾人一同謀劃,見識豈能不及林軒一人?」

  「所以不要再抱這般奢望。退兵的聖旨依舊要送出,也好給前線將士一個台階。」

  太后輕嘆一聲,開口叮囑:

  「周輔務必好生休養。您是干朝的壓艙石,千萬保重身體。」

  周淵並不想做這壓艙石。他年事已高,本該歸鄉閒居,安度晚年。

  奈何這幾年干朝風波不斷,他只能咬牙硬扛。

  南楚王宮。

  「對了,陸大人,你可向京城遞送戰報了?」林軒放下面碗,轉頭問身側的宋岩。

  「林公莫說笑。您是三軍主帥,上奏報捷這種大事,下官怎敢越俎代庖?」

  宋岩捧著面碗,吃得全無世家公子的斯文模樣。

  他刻意學著林軒的行事作風。

  林軒一愣。

  「靖國公,奏摺可是由你來寫?」林軒轉頭問王錦龍。

  「顧公,這話怎麼反倒問到末將頭上?局勢這般錯綜複雜,末將不知如何落筆。」王錦龍連連搖頭。

  林軒目光轉向楊繼忠。

  對方握著酒杯,看了他一眼,滿臉愁苦,輕輕搖頭。

  「不會吧林公,您難道忘了向朝廷遞送捷報?」宋岩猛然醒悟,滿臉震驚問道。

  「我以為,你們之中有人會上報……」林軒一拍大腿,趕緊命人取紙筆。

  這事鬧得。

  ……

  影衛辦公地點緊靠皇城西側,天色剛蒙蒙亮,衙內只有零星差役值守,瞧著散漫鬆懈。穆青一早便踏入衙門,穿過三重院落,走進一間不起眼的石屋。

  挪開靠牆的鐵皮立櫃,後方露出一處暗道口,他俯身走下去,鐵皮立櫃隨機關緩緩歸位。

  沿著石階往下,地底是一片寬闊石室,數名老書吏正埋首整理卷宗。

  他神色如常走到石室深處,找到標註「臨安」的木格書架,架子上存放的全是潛伏南楚境內的密探檔冊。

  太后的命令,他要從中挑出一人,命其去聯絡林公。

  穆青的指尖,在一隻只木匣上輕輕划過,匣中人皆是耗費多年才安插進去的眼線。

  隨便折損哪一個,他都心疼不已。

  選中的這個人算是暴露了,侯公身在數萬大軍環繞之中,想見他一面都難於登天。

  拿到密報又能如何?昨日沙盤推演早已算得明明白白,臨安城絕無被攻破的可能,何必白白搭出一名潛伏暗線?

  可這是太后的命令,興許太后轉頭就忘,他卻萬萬不敢敷衍違命。

  一旦被視作藐視上命,自己立刻就要大禍臨頭。

  「唉,只能捨棄一人了。」

  半晌,穆青像是終於說服自己,輕輕捧起一隻木匣放到案上,正要開啟。

  匣記憶體放著這名臥底的身份文牒、聯絡暗號、傳信渠道一應密檔。

  指尖剛觸到匣鎖,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踏踏奔來。

  不必抬頭,他便知是瘸腿老何。

  老何早年本是外勤密探,任務敗露拼死逃回,一條腿落下殘疾,便留在密諜司處理文書。

  「老何,若非天大急事,不要來擾我。」穆青將手從木匣上收回,沉聲開口。

  「統領,臨安城急報,最高等級火籤。」老何沒有理會他的不悅,徑直稟報。

  「什麼?速速拿來!」穆青心頭一震,立刻伸手。

  老何遞來一支細竹筒。

  穆青仔細查驗封蠟完好,拔出短刀撬開筒身。

  只掃一眼簡上文字,他起身便要衝出屋子,腳步卻猛地頓住,原地焦躁地來回踱步,雙手死死攥緊那捲薄紙。

  「孤證,無法作證啊。」

  一股燥火堵在穆青胸口。

  按影衛以往的經驗,單憑一份情報,絕不可直接上報。

  必要搜羅其他線索交叉核驗,方能呈遞聖上。

  潛伏探子眼界有限,所見之事常有偏頗,佐證缺一不可。

  「統領,昨日大吳那邊還有幾條密報送到,是否拿來對照查驗?」

  老何不知密信寫了什麼,只看統領這般失態,便猜到定是驚天大事。

  大吳與南楚疆土相連,說不定能尋到印證。

  「你怎不早說!快去!」

  穆青話音落下,瞥一眼老何不便行走的腿,改口:「算了,你行動遲緩,我親自去。你在此看好案卷,整理妥當。」

  留下老何,穆青幾乎快步小跑,趕到標著南楚檔冊的地下室。

  屋內兩名書吏正在分揀文書。

  「把近日大吳所有密報全部取來!」穆青吩咐。

  兩位書吏早已習慣統領近日這般急迫模樣,知道朝中定是出了大變故。

  其中一人連忙捧來卷宗。

  穆青就著油燈快速翻閱,一條記錄瞬間抓住他的目光。

  「溧縣三十里外,大吳大軍遭玄甲軍擊潰,折損萬餘兵馬。」

  溧縣?

  穆青微微出神。

  記憶里這座城池距離臨安城極遠。

  若是林公兵臨王城之下,玄甲軍本該死守王城,為何遠赴此地和大吳主力決戰?

  哪裡還有餘力分兵在外鏖戰……

  「取一幅南楚輿圖過來!」穆青隨口吩咐,繼續翻閱餘下文書。

  又一條訊息讓他呼吸一滯。

  「豫章郡糧商,高價販運糧草入南楚,兩地重啟通商。」

  南楚與大吳互通商貿?這絕無可能。

  自從大吳立國,便視南楚為寇讎,常年封鎖邊境互市。

  三吳的鹽貨,一粒不許流入南楚;瓷器絲綢寧可遠送漠北,絕不賣給南楚。怎麼突然放開商路?

  除非……

  穆青的心跳驟然加快。除非林公拿下臨安城。

  林公是大吳聖主的義父,完全可以牽頭打通商道。或許林公軍中缺糧,正借這條路子籌集軍資。

  這時小吏捧著地圖趕來,指尖點出定北城的方位。

  穆青目光反覆在溧縣與臨安城之間來回比對,兩地相隔足足兩百餘里。

  看來這份密報所言,多半屬實。

  他攥緊手中紙條,薄薄一紙,卻重逾千斤。

  多方線索彼此印證,訊息不假。

  穆青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走出地下室,大步離開影衛辦公的密諜司,直入宮城求見太后。

  太后正在用早膳,六皇子葉楷德坐在身側。

  掌禮儀的嬤嬤小心糾正儲君的坐姿。

  小宮女輕步上前躬身稟報:「太后,影衛統領穆青在外求見,神色萬分急迫。」

  太后長嘆一聲:「連一頓早膳都不得安寧,宣他進來。」

  穆青匆匆入內,不及多餘行禮,直接將密信雙手呈上。

  太后皺眉掃了一眼,整個人驟然僵住。

  字字認得,可其中的訊息,一時竟難以消化。

  「林公破臨安城?。」

  半晌,太后猛地一陣嗆咳,胸口鬱氣翻湧,止不住往上涌。

  「你是說……咳……林公他……」

  「回大人,多方情報已經核驗,訊息屬實。」穆青連忙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