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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林軒手握大權

  「臣附議。」劉璋開口。

  「臣附議。」謝書銘緊隨其後。

  至於齊王一黨的人,如今見其王繼位無望,但新君是敦厚的葉楷德,尚可接受。

  「臣附議。」

  「如此,臣也附議。」周淵思忖片刻,點頭應下。

  秦守常這條計策核心是依託太后,太后格局手段不輸先帝,值得託付。

  幼主臨朝,太后掌大局,周淵終於想通,當即應允。

  太后深深望了秦守常一眼,眼底藏著一絲感激,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六皇子登帝位,自己還能垂簾聽政,這個結局,遠比她原先預想的更好。

  「只是廢舊立新,該以何等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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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紹這時忽然發問。

  廢當今聖上不難,總不能拿聖上被南楚俘虜這件事當做廢君理由。

  「理由,林軒早前便說過,他所言句句屬實。」

  太后語氣平緩,緩緩開口。

  殿內眾臣心頭猛地一震。

  他們全都是當年傳位遺詔的見證之人,難道那份先帝遺詔,竟是偽造?

  眾人轉瞬回想,當年情形本就處處蹊蹺,大臣那時便心生疑慮,還曾當面問過先帝神志是否清明。

  太后繼續說道:

  「先帝那份傳位詔書,根本就是偽詔,是逆子私自草擬,並非先帝本意。」

  「彼時先帝重病昏聵,逆子逼迫哀家哄騙先帝,定下這份傳位詔書。當年只為穩住國本,哀家只能忍下,預設此事。」

  眾人聽罷,心底疑竇叢生,太后這番說辭漏洞頗多,經不起細細推敲。

  可眼下顧不上辨析真偽。

  穩住干朝,避免天下分崩,才是頭等大事。

  大局既定,必須趕在南楚拿著俘虜的聖上要挾大幹之前安定朝野。

  當日便草擬三道聖旨。

  第一道,昭告天下,太子葉准借監國之機幽禁先帝,偽造詔書謀奪帝位,如今陰謀敗露,逃竄南楚苟全性命。

  直接否定葉准帝位的合法性,將他定為逆賊,從根源上廢掉他天子身份。

  一旦定性為叛賊,南楚手裡這枚籌碼,便失去要挾大幹的資格。

  第二道,即刻褫奪葉准全部爵位俸祿,貶為庶人,從宗室玉牒除名,定為逆黨,傳書南楚,索要逆賊歸還。

  這道旨意,同樣是遞往南楚的話:你們手中之人,不過是謀逆叛臣,趁早送還。

  第三道:先帝舊疾復發,尊為太上先帝,傳位於六皇子葉楷德。

  由太后垂簾聽政,周淵、鎮國公一同輔政。

  鎮國公加入輔政,是周淵主動提出,他不願旁人詬病自己獨攬大權。

  自此形成太后、周淵、鎮國公三方共掌中樞,輔佐六皇子的格局。

  敲定這些決斷不過短短一個午後,太后與重臣便定下江山大事。

  可要平穩推行,不激起朝堂大亂,絕非僅僅頒布聖旨就能成事。

  先要暗中放出風聲,六部尚書調動門生舊部,引導朝野輿論,安撫各方勢力。

  待到流言鋪墊妥當,人心略有準備之時,聖上被俘於南楚的訊息順勢傳開。

  就在朝野人心惶惶、百姓驚懼不安之際,朝廷驟然頒下三道聖旨,一切順水推舟。

  一個謀逆太子逃入南楚,固然是朝堂醜事,但大幹已有新君,朝政如常運轉。

  於普通百姓而言,不過換一位帝王,並無太多感觸。

  朝中百官知曉內里曲折,可有六部大佬、鎮國公與周淵壓陣,朝堂並未爆發大規模動亂。

  葉楷德端坐龍椅,太后坐於側殿垂簾聽政,大局塵埃落定。

  如今朝廷唯一的心腹大患,便是南楚戰事。

  內政雖可穩住,可前線將士,聽聞天子被俘,會是何等反應?

  一步踏錯,便是全軍潰敗。

  五鎮邊防大軍,極有可能折損兩鎮,國力數十年都難以恢復。

  江陰江防,南楚邊隘,同樣危如累卵。

  除此之外,還有虎視眈眈的烏思藏國。

  烏思藏國已經消化完西域之地,一旦見干朝國力衰弱,極有可能揮師南下。

  「唉,如今能把南楚大軍安然撤回,便是天大功勞。但願王錦龍能扛住重壓。」

  「至於楊繼忠,忠心雖篤,卻近乎愚忠。一旦李慕白拿被俘聖上逼迫脅迫,南楚這支主力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鎮國公長嘆一聲,蒼老臉上的褶皺又深了幾分。

  「只能祈求列祖列宗庇佑了!」

  周淵滿心無奈,恨不得即刻趕赴太廟焚香禱告,祈求干朝先祖護佑社稷。

  二人都沒有提起林軒。

  一來林軒統領水師在外,進退自如,可想要扭轉大局,難於登天。

  二來,天子被俘這件事,是燙手的政治污水,誰沾身便會引火燒身,已經拖累兩大邊鎮。

  萬萬不能再牽連遼東,遼東必須保持安穩,不能生出波瀾。

  正說話間,急促腳步聲響起,兵部尚書劉璋匆匆闖進大殿。

  「周公、鎮國公,出大事了……」

  江南傳來的訊息,送到京城總要耽擱十數日。

  影衛密探傳訊雖快,可手下探子大多安插在南楚朝堂官吏之間,並不在南楚軍營之中。

  有關前線廝殺的軍情,必得南楚那邊傳回軍報,他們才能轉遞皇城。

  太后手中最後一份確鑿戰報,依舊是聖上在小明山被李慕白生擒,王錦龍潰不成軍,楊繼忠兵臨臨安城下。

  這些日子,朝中忙著安定換立新君引發的朝野動盪,壓根抽不出精力過問南楚戰事。

  這是聖駕被俘之後,第一封自南楚送來的聯合軍報,由王錦龍和楊繼忠一同上奏。

  「好訊息是,蜀中鎮守大軍建制完好,江陰守軍雖說傷亡慘重,好歹盡數撤到江岸一線。」

  劉璋語氣急促,高聲稟報導。

  「這乃是不幸中的萬幸!你怎還大撥出事了?傳令他們速速撤軍,切莫在南楚繼續纏鬥!」

  鎮國公連忙開口。

  雖說朝廷已經廢黜葉准,不再承認他的天子身份,可昔日帝王的餘威,在軍中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消散。

  況且廢帝的聖旨、朝中議定的新君詔命,至今還沒送到前線。

  一旦葉准現身陣前,王錦龍必定束手束腳,進退兩難。

  楊繼忠那邊就更棘手。

  楊氏一門素來以忠自持,絕不會違逆舊主,弄不好整支蜀軍會被對方強行繳械。

  「他們竟決意把全軍兵權交付林軒!他們是瘋了不成!一旦如此,林軒手裡便掌控天下三鎮兵馬!」

  劉璋看著密報,聲音發顫。

  鎮國公與周淵對視一眼,雙雙陷入沉默。

  干朝一共五大邊鎮。

  五鎮之中,遼東兵馬戰力最強。

  如今再把兩鎮兵權盡數交給林軒,干朝五分之三的重兵,盡數握在他一人之手。

  偏偏眼下朝堂動盪不安。

  劉璋憂心的正是這點。

  倘若林軒心生異念,京師根本無力抵擋。

  「此事是我等疏忽。一心安頓朝中之事,全然忘了王錦龍、楊繼忠丟了聖駕,心中該是何等惶恐不安。」

  周淵長嘆一聲。

  的確如此,鎮國公瞬間醒悟。

  任誰領兵出征,把主上弄丟,都無顏面班師回朝。

  就算僥倖歸來,也要承受極重的罪責。

  「更何況比丟失聖駕更兇險的是,一旦李慕白押著葉准,逼迫二人聽命,他們根本無從抉擇。」

  「可林軒此人,素來不會被舊君束縛。把兵權託付給他,也是絕境之下別無選擇的法子。」鎮國公緩緩說道。

  「周公、鎮北公,下官明白其中苦衷。可二位莫忘,江陰還扣押著齊王。」

  「若是齊王向林軒許諾權位封地,那便是塌天大禍。這份奏報,已經是十日之前送出的了。」

  劉璋焦急提醒。

  十天光陰,足夠掀起無數變故。

  「不必多慮。我信林軒為人,不會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周淵對自己這位徒弟滿懷信心。

  「老夫也覺得他不會作亂。只是人心不可試探。即刻傳密令給上官雲海,將齊王護送回京。」

  「同時下詔南楚,命林軒、楊繼忠、王錦龍,各領本部兵馬返回原有駐地。」鎮國公開口。

  周淵點頭應允。

  他信林軒不會趁亂起兵,可這般滔天兵權誘惑,不該擺在任何人面前。

  既是危及干朝社稷,到頭來,也會害了林軒自己。

  三人當即求見太后,當面稟報軍情。

  太后和新立的皇帝葉楷德,在御書房接見三人。

  鎮國公說完計策,太后當即應允,立刻以新帝之名擬下聖旨。

  「母后,國家大事您和諸臣商議就是,我先行告退?」皇帝葉楷德開口。

  「吾兒,你已是天下之主,不可一味堆著一堆木頭。母后已經為你擇定輔政大臣,你要潛心讀書,學習治國之道。」太后輕聲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