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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我要軍隊指揮權

  林軒立在豫章城皇家別院的廳堂里,正按著腰間戒尺,要好好訓導一番偷跑歸來的姜武。

  這小子此番在外遊蕩數月,歸來時風塵僕僕,一頭扎進林軒懷中,眼眶通紅,裝得格外委屈。終究是少年心性,在外顛沛流離,吃了些苦頭,便念著身邊的安穩,見著至親倚靠,忍不住流露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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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軒素來嚴苛,縱使是養子,課業修為也從不含糊。

  待少年情緒平復,便照舊問起日常功課、武道修習、筆墨課業。

  可一提正事,姜武便眼神飄忽,東拉西扯,句句避重就輕。幾番試探下來,林軒心裡已然透亮,這混小子在外無人管束,定然是徹底鬆懈荒廢,半點功課也未曾落實。

  「你倒是老實交代,這數月課業,是不是一概擱置,半點未做?把你修習的筆墨、演練的札記,統統拿出來我查驗!」林軒面色一沉,語氣冷了幾分。

  「課業……什麼課業?」

  姜武眼神慌亂,手足無措,支支吾吾道,「此前風伯過境,颳起狂風,我那些書卷札記盡數被捲走散落,尋不回來了,我便是想做,也無從下手啊。

  這話純屬睜眼說瞎話,林軒此前便知曉這小子慣會找藉口推諉懈怠,往日的課業,要麼隨意糊弄,要麼藉機丟棄,從未認真完成過半分。

  「呵。」林軒冷笑一聲,「狂風捲走書卷?這般拙劣說辭,你也敢張口?今日我不好好懲戒你,你便不知何為規矩,常年在外肆意散漫,遲早徹底荒廢!」

  林軒抬眼四下掃視,正要尋一根戒尺木棍懲戒,一道纖細身影驟然快步上前,直直擋在姜武身前。

  少女眉目清亮,一身素衣,雙臂張開護住身後少年,朗聲喝道:「休得動手!他身負重任,豈是尋常孩童,你不可肆意責罰!」

  林軒見狀,一時又氣又笑,心底火氣莫名消了大半,挑眉打趣:「好啊,功課一塌糊塗,偷懶耍滑樣樣精通,如今還學會招惹小姑娘護著你了?小小年紀,不務正業,倒是本事見長。」

  他心中暗自腹誹,這孩子不過十幾歲,稚氣未脫,偏偏引得旁人傾心護佑,再這般縱容下去,性子只會愈發頑劣。放眼天下局勢,諸多勢力皆仰仗自己排程,這小子偏偏終日貪玩,毫無長進。

  姜武臉頰一紅,連忙伸手去拉身前少女,故作正色:「你快退下!這是我與義父的家事,輪不到外人插手,休要多嘴!」

  少女非但不退,反倒雙手叉腰,微微跺腳,仰頭嗔斥:「我便要管!我不許旁人打你半分!你也不許趕我走!」

  「後宮不得干政,速速出去!」姜武故作威嚴,擺足了架子。

  「我才不是你的後宮,再說了,這也不是政務,自然管得!」少女伶牙俐齒,字字不讓,半點不肯退讓。

  林軒立在一旁,靜靜看著二人拌嘴,心頭暖意漸生。亂世浮沉,世事兇險,萬里他鄉之中,能有這般同齡人為伴,吵吵鬧鬧,亦是難得的安穩暖意。這少女眉眼靈動,性子剛烈機敏,絕非尋常嬌弱女子,想來來歷不凡。

  他索性壓下懲戒的心思,靜待二人吵罷,再細細盤問少女來歷,順帶收拾偷懶的姜武。

  二人爭執間,身形不知不覺挪到了院門近處。趁著林軒凝神思索、分神一瞬,兩人飛快交換一個眼神,默契十足,轉身推開院門,一溜煙消失在街巷盡頭,蹤影全無。

  林軒見狀愕然,隨即失笑搖頭:「好傢夥,倒是學會聯手瞞天過海了,竟敢聯手戲耍於我。」

  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

  林軒眼底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轉身正要出門尋根竹枝,打算追上這兩個小傢伙,好好替姜武補齊缺失的規矩教養。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黑衣親衛快步入內,神色肅穆,躬身稟報:「林公,邊關急報,蜀西都督部下秦萬連夜登門,求見林公,有要事稟奏!」

  秦萬?

  林軒眸光微凝,瞬間收了周身閒散神色。此人是楊繼忠的部下,他和秦萬見過幾面。

  「快請進來。」林軒沉聲開口,心知深夜急訪,必定是出了驚天變故。

  片刻之間,一身鎧甲、滿身風塵的秦萬大步入內,額間滿是冷汗,鎧甲上還沾著路途風霜,氣息急促。

  「末將秦萬,拜見林公!數年未見,林公風采依舊!」秦萬匆匆行禮,語氣焦灼,全無半分寒暄之意。

  「你素來沉穩,今日這般慌亂,定是出了大事,不必客套,直說便是。」林軒抬手示意他起身。

  秦萬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慌亂,直言道:「林公,大事不好!聖上被李慕白給抓了!」

  林軒聞言,瞳孔微縮,心底驟然一震。

  穩贏的局,他想不通葉準是怎麼被李慕白抓到的。

  他已經收到訊息,張繚轟開了郾城的城門,這已經是穩操勝券的仗,怎麼就輸了,而且皇帝還被人抓了。

  「太子素來沉穩謹慎,治軍有度,怎會輕易陷入重圍?你慢慢細說,始末緣由,一字不落告知我。」林軒隨手扔下竹枝,正色問道。

  「末將亦是昨日深夜才收到訊息!聖上親率五萬大軍,前去小明山埋伏李慕白,然後就被李慕白抓了,具體怎麼被抓的,我也不清楚!應該是中了李慕白的調虎離山之計。」

  林軒聞言,冷冷嗤笑一聲,瞬間看透關鍵:「蠢貨。定然是皇帝出行,高樹儲君儀仗、明懸龍紋旗幟,太過張揚醒目,才讓李慕白精準鎖定目標,一舉圍困。若是低調潛行巡查,縱然有埋伏,也斷不會陷入這般絕境。」

  轉瞬之間,他便想通了其中關節,更是看透了朝堂眾人的心思。

  如今朝中諸臣、邊關諸將,已然陷入死局。

  發兵強攻救援,李慕白手握皇帝為人質,一旦激怒對方,皇帝性命堪憂,天下動盪、朝野震動;按兵不動、觀望局勢,便是坐視皇帝身陷險境,事後朝廷追責,所有邊關將領盡數難逃死罪。

  他們連夜派秦萬前來尋自己,無非是想讓自己入局,接手這燙手山芋,替所有人扛下這滅頂罪責。

  贏了,是朝堂諸將之功;輸了,是他林軒一意孤行、貽誤大局,所有罵名、罪責、禍端,皆由他一人承擔。

  林軒眼底寒芒乍現,心中冷笑連連。

  葉準是大幹的皇帝,不是他林軒的桎梏與枷鎖。

  想讓他入局扛雷,絕無這般輕易。

  林軒抬眼看向秦萬,語氣堅定,字字鏗鏘:「想要我出兵馳援救聖上、。但我要軍隊的指揮權,諸將必須悉數聽令、毫無異議、絕不掣肘。」

  「若是有人陽奉陰違、私自主張、擅自調兵,我定以軍法論處,絕不姑息。若是他們不肯應允,那這局殘局,恕我無暇插手,讓他們自行處置便是。」

  秦萬心知事態危急,容不得半點拖延,不敢多做耽擱,當即拱手領命,轉身策馬疾馳,連夜回去復命。

  楊繼忠和王錦龍已經撤軍到郾城。

  楊繼忠領佇立帳中,望著夜色沉沉的邊關疆土,心中皆是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