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婷沒接話，但她那三個閨蜜已經湊到了一塊兒，目光時不時地掃向陸青雲，帶著審視和不屑。
在她們眼裡，胡葆森就是財神爺，誰敢讓他不痛快，誰就是自找沒趣。
「賈占波，話說到這份上，有點過了。」輔導員趙蘆思皺了皺眉，開口說了一句。
她不是偏袒陸青雲，純粹是性格使然。當了這麼多年輔導員，見不得誰被架在火上烤。
賈占波聳了聳肩，語氣卻絲毫未軟：「趙老師別介意，我這人就是嘴快。可話說回來，也不能全怪我吧？要不是陸青雲先擺臉色，我也不至於這麼說。」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再說了，胡葆森好心請大家吃飯，他不領情就算了，還當眾甩臉色，這不是給人添堵嘛。」
趙蘆思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往下說。她了解賈占波的性子，越勸越來勁。
「誤會！」寧澤燾急得額頭冒汗，連忙搶過話頭。
「胡葆森，陸青雲真不是不給你面子，他家裡遇上點狀況，本來沒打算來。我碰巧撞見他，提了句輔導員也在，他才特意過來還錢的。」
這話一出，同學們面面相覷，眼神變了幾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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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出了狀況」這幾個字殺傷力不小，不少人目光帶上了幾分同情。
何向陽和賈占波撇了撇嘴，倒也不好再追著不放。
胡葆森眼底掠過一絲玩味，語氣卻拿捏得恰到好處：「陸青雲，原來是這樣，那你倒是早說啊。你求到我跟前，好歹同窗四年，我怎麼也得搭把手。」
他說得情真意切，仿佛方才讓陸青雲靠邊坐的人不是他。
「就是，咱們班就屬胡葆森路子最寬，你低個頭開個口，事兒不就解決了？」賈占波又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
趙蘆思趕緊朝陸青雲遞了個眼色——比起面子，家裡的事才要緊。
可陸青雲只是淡淡道：「不必了。」
「陸青雲，你可想清楚了，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何向陽煽風點火。
這次陸青雲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何向陽臉漲得通紅，剛要發作，胡葆森抬手攔住他：「那行吧，看來你自己有辦法，用不著我操心。」
他轉向朱婷，語氣放柔了幾分：「婷婷，你嘗嘗這道清蒸東星斑，今早剛空運到的。」
朱婷淺淺一笑，夾了一筷。目光卻不易察覺地掃了陸青雲一眼，帶著一絲探究。
她總覺得陸青雲的反應不對勁，但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何必為不相干的人費神？
趙蘆思輕嘆一聲，走到陸青雲身邊，低聲說：「你跟我出來。」
兩人走到走廊。
陸青雲剛從兜里拿出一千塊，趙蘆思就擺了擺手：「你家裡有事，這錢不用還了。」
陸青雲哭笑不得：「我真不缺這錢，家裡也沒經濟問題。」
趙蘆思看了他幾秒，目光帶著說不清的意味。她見過太多學生逞強，越不好過越不肯低頭。
「你不說，我也不問了。」她收了錢，放緩語氣，「但既然來了，就把飯吃完吧，好歹跟大夥告個別。都是四年同窗，這輩子未必能再見，吃頓飯當留個念想。」
說完她不由分說拽著陸青雲回了宴會廳，在靠門口那桌坐下。
胡葆森那邊的人見了也不以為意。趙蘆思的性子大家都知道——心軟，愛操心。
菜很快上齊，廳里的氣氛重新熱絡起來。酒過三巡，話匣子都打開了。
「陸青雲，別一直悶著。」趙蘆思輕聲提醒，「以後怕難得再見了，端杯酒跟大家說兩句？」
陸青雲笑著搖了搖頭。
趙蘆思暗暗嘆了口氣，沒再勉強。
兩年不見，陸青雲變了很多。以前他雖不出眾，但至少合群，現在卻跟誰都有距離。大概是家裡那場變故吧。她這樣想著，沒再深究。
酒越喝越快，氣氛也越來越放得開。
何向陽和賈占波喝得滿臉通紅，嗓門越來越大，話頭總往胡葆森身上引，明里暗裡地捧。
旁邊幾個心思活絡的同學也跟著附和，場面熱鬧得像一場表彰會。
「諸位！」胡葆森端著酒杯起身，揚聲說道，「同窗緣分一場，我也不說客套的，家裡在京城做點小生意，薄有資產。將來各位想去京城發展，儘管來找我，能幫的絕不推辭。」
話音一落，叫好聲四起。
京城那是什麼地方？但凡有點野心的年輕人，誰不想闖一闖？可光有野心不行，還得有門路。
胡葆森這話，就算只兌現一兩分，也夠人惦記了。
朱婷那三個閨蜜眼睛都亮了。
其中一個身材豐滿的女生，手放桌上撐著她的柔軟，聲音又柔又嗲：「胡葆森，那我們幾個以後去京城，你也會照顧吧？」
胡葆森哈哈一笑：「你那還用說？對了，你們學旅遊的吧？我家在京城有幾家酒店，打算做連鎖品牌。我剛接手，缺信得過的管理層。你們要是願意，可以來試試。」
幾個閨蜜一聽，臉上簡直要開花。
京城，酒店，管理層——這三個詞夠她們消化好一陣了。
「婷婷，你家胡葆森也太夠意思了！」一個閨蜜拉著朱婷的手，滿眼羨慕。要不是自己顏值夠不上，她都要生出別的心思了。
「胡葆森，敬你！」另外兩個閨蜜端起酒杯，仰頭幹了。
何向陽不甘落後，扯著嗓門：「女生都幹了，咱們爺們能慫？胡葆森，我連干三杯，你隨意！」
說完噸噸噸灌下去三杯。其他人紛紛舉杯，連寧澤燾也喝了一口。
只有陸青雲穩穩坐在位子上，筷子都沒動。
何向陽喝上了頭，看到陸青雲這副模樣，火氣又躥了上來：「陸青雲，你馬上又要回你那鄉下了吧？以後有什麼打算？」
這些同學不知道他早已考上公務員，更不知道他在武道界的戰績。在他們眼裡，陸青雲還是那個畢業時連路費都輸光了的窮小子。
陸青雲放下茶杯：「跟你沒關係吧？」
何向陽咧嘴一笑：「好歹四年同窗，我這個當班長的，關心下你也應該。」
賈占波立刻接上：「就是，別不知好歹。胡葆森，你路子最廣，像他這樣的，你能安排不？」
胡葆森慢悠悠點上雪茄，皮笑肉不笑：「安排倒是可以。先到我家酒店做保安，月薪四千，包吃包住。過幾年干穩當了，提個小隊長，能衝到五六千。」
何向陽一拍巴掌：「還是胡葆森仗義！陸青雲，還不趕緊謝謝人家？」
賈占波把半瓶白酒往前一推：「光嘴上謝哪夠，表示表示嘛。」
滿桌目光齊刷刷落在陸青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