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視線都盯在陸青雲身上。
寧澤燾急得直眨眼,拼命暗示他低頭喝一杯,把這事翻過去。
何向陽和賈占波那兩張臉,誰看了都反胃,可跟他們糾纏,實在犯不上。
陸青雲本不想搭理這幾個跳樑小丑。
前世活了上千年,什麼捧高踩低的戲碼沒看過?何向陽、賈占波,包括胡葆森,在他眼裡跟路邊的雜草沒什麼兩樣。
可架不住這幾個人輪番上陣,一腳接一腳往他身上踩,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架在火上烤。泥塑的菩薩也有三分土性。
他放下筷子,目光冰冷地從胡葆森、何向陽、賈占波臉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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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
屏幕上跳出程晴兒的名字。陸青雲眉間的冷意散了些,接起電話。
「師父,我們逛完啦!你在哪兒呢?」
「碰上以前的同學,被拉來萬豪酒店吃飯了……」
話還沒說完,那邊就炸了鍋:「師父你吃大餐不叫我們!等著啊,我們馬上過來,萬豪酒店是吧!」
嘟嘟嘟——
陸青雲盯著黑下去的屏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世上敢這麼掛他電話的,也就這個親傳弟子了。換了熱芭或王語嫣,絕不敢在他話沒說完就掛線。
「陸青雲,你磨蹭磨蹭幹什麼,過來啊。」賈占波還在催,語氣里的嘲諷快要溢出來。
胡葆森翹著二郎腿,手裡慢悠悠轉著雪茄,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陸青雲不緊不慢地收了手機,抬眼掃了掃這幾位,唇齒間輕輕吐出兩個字:
「傻逼。」
宴會廳里一下子靜了下來,安靜得連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怔住了,像沒反應過來那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何向陽最先回神,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杯子叮噹亂滾:「陸青雲,你再說一遍?胡葆森好心幫你張羅工作,你不領情還敢罵人?」
賈占波也跟著尖聲附和:「就是,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德行,真當自己是號人物了?」
陸青雲連眼皮都懶得抬,語氣平淡:「月薪三千的保安,也配叫安排?你們仨一唱一和,不就是想在老同學面前踩我一腳,顯擺自己高人一等麼?」
他頓住,目光輕飄飄地掠過胡葆森,像在看一隻蹦躂的螞蚱。
「你們這齣戲,小丑看了都得照照鏡子。」
「艹!」何向陽擼起袖子就要撲上來,賈占波在旁邊煽風點火,幾個同學趕緊上前攔住。
趙蘆思快步擋在中間,沉聲道:「何向陽,夠了!拌兩句嘴就要動手,至於嗎?」
可何向陽酒勁上頭,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懟了個結實,哪肯罷休?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場面亂成一鍋粥。
就在氣氛繃到最緊的時候,宴會廳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定製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踱步進來,臉上掛著不咸不淡的笑意,目光在廳里掃了一圈,最後定在朱婷身上。
「喲,這兒挺熱鬧啊。」
廳里眾人一愣,正擼袖子叫囂的何向陽和賈占波也下意識停了手。
中年男人微抬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擺譜的味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萬豪酒店經理,歐陽華。」
何向陽和賈占波對視一眼,立刻換上笑臉迎了上去。能在萬豪這種地方坐到經理位子的人,背景和人脈都不會淺,得罪不起。
「歐陽經理,您過來有什麼吩咐?」賈占波賠著笑。
歐陽華倒也爽快,開門見山:「今天酒店來了幾位貴客,正在用餐,缺幾位女士活躍一下氣氛。我特意過來,想請這位女士過去坐坐。」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朱婷。
整個廳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
朱婷臉色刷地白了,滿眼不可置信。她是來吃飯的客人,結果酒店經理跑來說讓她去陪酒?
胡葆森當場就炸了:「你開什麼玩笑!」
賈占波趕緊攔住他,賠著笑臉打圓場:「歐陽經理,我們都是來吃飯的客人,您這麼做不合適吧?酒店要找人陪酒,不有的是專門的服務人員麼?」
歐陽華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服務人員哪有你們高材生的氣質好?放心,不會讓這位女士白跑一趟。」
他拍了拍手,門外立馬有人送進來幾瓶高檔紅酒。
「這些酒算我一點心意。另外我可以透露一句,待會兒要見的那幾位客人,都是貴不可言的人物。能跟他們結識,是你的造化。」
其實,按常理來說,歐陽華身為萬豪酒店的經理,不至於做出這種出格的事。
只是先前朱婷在酒店門口下車時,恰好被一位貴客看見。那位貴客便叫來歐陽華,問能不能請那位美女過去喝兩杯。
歐陽華有心巴結對方,當即調了監控,查到朱婷所在的包間,便親自趕了過來。
朱婷連連擺手,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她沒那麼天真,陪酒這事背後藏著什麼,她心裡很清楚。
胡葆森把她擋在身後,瞪著歐陽華罵道:「找陪酒的,讓你妹去陪!讓你媽去陪!敢打我女朋友主意,信不信我投訴到你捲鋪蓋滾蛋!」
歐陽華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聲音也沉了幾分:「小子,說話之前最好掂量掂量。嘴上沒把門的,可是要吃大虧的。」
啪!
他抄起桌沿一瓶沒開封的紅酒,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碴子四濺,深紅的酒液淌了一地。
走廊里應聲湧進來四個膀大腰圓的黑衣保安,個個滿臉橫肉,一字排開堵住了出口。
廳里不少同學嚇得臉色發白,幾個膽小的女生已經捂住了嘴。
「歐陽經理。」為首那名保安上前一步,等著吩咐。
歐陽華朝胡葆森一抬下巴:「這小子嘴太臭,給他點顏色看看。」
「明白。」
那名保安應了一聲,邁開步子朝胡葆森走去。
一米九的個頭,渾身鼓鼓囊囊的肌肉,胳膊粗得跟別人大腿似的,像一頭成年棕熊走進了羊圈。
胡葆森臉都綠了,踉蹌著往後退:「你、你要幹什麼!我警告你,別亂來!」
廳里二十多號同學,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面對這種體格和氣勢,誰都知道硬頂只會自取其辱。
那名保安一把揪住胡葆森的衣領,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又脆又響。
胡葆森整個人被扇得踉蹌栽倒,半邊臉瞬間腫起老高,嘴角滲出血絲來。
朱婷尖叫出聲,幾個女生緊跟著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