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的心思，陸青雲一清二楚。他們以為說幾句漂亮話就能矇混過關，未免把他想得太簡單了。
他今夜放出的狠話，從來不是虛張聲勢。既然說了要殺到天下皆懼，那就絕不會輕易收手。
陸青雲向前邁出一步，殺氣如潮水般鋪天蓋地湧出。真元自他體內沖天而起，像沸騰的岩漿般翻滾不息。
一柄又一柄真元長劍在他身周凝聚成形，劍尖齊刷刷指向在場每一個人。
厲天行等人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絕望。
天人手段，凡人如何抵擋？
「厲某此生無緣得見神境之上的風景，但能在臨死前親眼目睹天人神通，也算沒有白活一場。」厲天行閉上眼睛，準備引頸受戮。
「陸先生！且慢！」
就在陸青雲即將動手之際，鍾無言急忙出聲喝止。
「嗯？」陸青雲偏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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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今夜您連斬國內外多位先天宗師和大宗師，連那個基因改造的哈藍德也一併誅殺。這份威懾，已經足夠震動天下了。」
「剩下這些人，終究是華夏武道界的根基所在。若全部斬殺於此，華夏武道的精華怕是至少折損三成。就這麼殺了，實在可惜。」
「無言厚顏向您討個人情，能否將這些人交由我們龍組處置？」鍾無言拱手懇求道。
陸青雲皺了皺眉，沒有立刻作答。
光憑這個理由，還不足以讓他打消殺意。
但他也沒有直接回絕鍾無言。畢竟這一次，鍾無言親自鎮守東山，還抽調了十幾位宗師來守護陸有舟等人，外圍也布下了巡邏人手。
這份人情，他得領。
更何況，當初他和賀之戰談好的條件，只是龍組派一位神境高手來駐守東山而已。鍾無言到場，就已經算履行了約定。
而且在外界都以為他已經隕落的情況下，龍組還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沒什麼可挑剔的了。
「你們打算怎麼處置他們？」陸青雲問道。
鍾無言沉吟片刻，湊到陸青雲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陸青雲聽完，意味深長地看了鍾無言一眼，點了點頭：「看來剛才那個基因改造人，對你的觸動不小。也罷，這些人就交給你了。」
說完，陸青雲也懶得再理會這些事，轉身陪陸有舟等人回了別墅。
經過長玉和謝征身邊時，他腳步一頓：「你們兩個也一起進來。」
長玉和謝征同時一愣。
雖然陸青雲只說了這麼一句簡單的話，但他們都能隱約感覺到，他的態度似乎有些不一樣了，不再只是那種公事公辦的距離感。
「是！」
兩人連忙應聲，跟了上去。
「唉，時也命也。這倆算是入了陸青雲的眼了……」鍾無言望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這時，厲天行走上前來，拱手問道：「大統領，不知您打算如何處置我們？」
其餘人的目光也齊刷刷投向鍾無言。
大家都心知肚明，鍾無言費了這麼大力氣從陸青雲手下保住他們，絕不只是發善心那麼簡單，必定有所圖謀。
鍾無言收斂神色，正色道：「很簡單。你們所有人，從各自的門派和家族脫離出來，加入龍組。」
「什麼？你要我們替龍組賣命？」
立刻有人皺起了眉頭。
在場這些人，大多出自武道門派或世家，在自己的地盤上逍遙自在慣了，錦衣玉食、權勢在手，哪肯受約束？
一旦進了龍組，就得聽從調遣、令行禁止，有時還要跟國外強者搏命廝殺。別說那些有門有派的武者了，就算散修，也不樂意被管束。
所以龍組一向從軍旅子弟和民間無門無派的天才中招人，很少打這些人的主意。
此刻聽到要脫離門派和家族、給龍組效力，許多人第一反應就是抗拒。
但話又說回來——跟自己的性命相比，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所以一時之間，倒也沒人敢跳出來直接反對。
鍾無言冷笑一聲：「你們以為，讓你們加入龍組是處罰？笑話。龍組乃榮譽之師，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讓你們加入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各位還得配合做一些研究試驗。等你們做出足夠的貢獻，才能抵消今日的過錯，才有資格成為龍組的正式成員。」
「研究試驗？」
在場諸人一聽到那四個字，眼神立時就變了，心頭警鈴大作。
「大統領，您別賣關子了，到底要我們做什麼試驗？」金刀派的老門主金敬道沉著臉追問。
鍾無言掃了他一眼，語氣不咸不淡：「諸位心裡其實已經有數了，還用我明說嗎？」
「剛才那個哈藍德，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沒練過一天武道，全靠基因改造堆出來的戰力，跟我交手時絲毫不落下風。」
「西方在這方面的研究，已經遠遠走在了我們前頭。咱們要是再不動起來，往後只會越落越遠。」
他說的是實話。龍組內部其實早年間就上馬過幾個基因強化方向的研究項目。
但這類試驗的風險實在太大了。每一次微調，都可能引發連鎖崩潰，需要拿命去填。
普通人的體質太弱，根本撐不住改造過程，只有身體底子夠硬的武者，才有可能扛過去。
可即便如此，損耗率依舊高得嚇人。
龍組那幾間實驗室只推進了最初兩輪，幾百名志願者就全部折損在了裡面，無一倖存。
後來這些項目只能全部叫停，資料封存，再也不提。
而現在，山門前站著兩三百號武者——大宗師將近十位，先天宗師數十人，剩下的最弱也是化勁修為。
對龍組而言，這批人就是現成的最好材料，體質夠強，數量夠多，再合適不過了。
武者修為越高，肉身便越強悍，對改造過程的承受力也越強。用他們來做試驗，試出完美序列的可能性自然更大。
「你——你們！竟敢如此！」
此言一出，在場眾武者頓時炸開了鍋，一張張面孔漲得通紅，怒意幾乎要衝破屋頂。
雖說方才親眼見識哈藍德的戰力之後，不少人心裡確實生出過「若能如此倒也划算」的念頭——但那前提是技術足夠成熟、安全有保障才行啊！
如今要拿他們當活體樣本，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去做試驗，這誰能咽得下這口氣？
「大統領，您自己便是武道巔峰的人物，同樣修武出身，怎可這般輕賤我等！」厲天行怒喝出聲，聲如悶雷。
「簡直欺人太甚！」
「我等絕不應允！」
一時間群情洶湧，叫嚷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