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藍德的臉色徹底扭曲，像是被人生生塞進了一嘴碎玻璃。
他剛才那記衝撞，足以將一輛主戰坦克掀翻，此刻卻被一隻修長手掌輕描淡寫地擋在半途，任憑他筋肉暴起，再難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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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開什麼玩笑！」
哈藍德怒吼著，雙拳如重錘般連環砸落，撕裂空氣，速度和力量都已壓榨到了極限。
陸青雲卻神色如常，那隻按住哈藍德的手掌只是稍稍加重力道，往下一壓——
轟隆！
大地劇烈震顫，哈藍德整個人被硬生生拍進地面，碎石飛濺。
那具號稱「戰爭堡壘」的軀體，此刻像一枚生鏽的釘子，被一錘釘進了山體之中。
這一幕落到眾人眼中，連鍾無言這位神境大統領都瞳孔驟縮。
方才他與哈藍德激戰，深知這基因改造人的肉身何等恐怖。可陸青雲輕描淡寫的一掌，就將那座「戰爭堡壘」按進了地底。
這已不是同一層次的較量。
「他的實力……到底有多強？」金敬道喃喃自語，目光凝固，「末法時代的桎梏，莫非對他全然無效？」
厲天行面色沉凝，低聲回應：「末法對萬物皆有限制，他能走到這一步，定是那份傳承另有玄機。」
話音剛落，地面炸裂，哈藍德如暴怒的蠻獸從坑中躍出，雙目赤紅，氣息狂暴，不顧一切地再度撲向陸青雲。
陸青雲隨意一拳轟出，哈藍德魁梧的身軀便如炮彈般倒飛出去，撞碎數棵大樹才堪堪止住。
不得不說，這傢伙的體魄確實古怪。普通神境挨陸青雲一拳當場爆碎，哈藍德卻只是皮肉紅腫，而且那紅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科技改造的產物？倒是有幾分意思。」陸青雲嘴角微扯，眼底沒什麼溫度。
剛才那一拳他只使了兩分力，但能憑肉身硬接他兩成力量的修士，放眼天下也不多見。
「讓我看看你皮下藏了些什麼。」
陸青雲身形一縱，縮地成寸般欺近哈藍德，掌刀揚起，鋒芒如絕世神兵出鞘，一抹凌厲寒光划過。
嗤啦！
哈藍德的皮肉被撕裂開來，皮下層密布著無數灰色金屬顆粒，如活物般緩緩流動，正自主吸收攻擊的殘餘能量。
陸青雲只看一眼便失了興趣。原以為是了不得的生機秘術，結果不過是植入納米機器人。旁門左道，不值一提。
他沒有再耗下去的興致。手刀連揮，五道寒芒閃過，哈藍德的頭顱與四肢齊齊斷落，魁梧身軀轟然倒地。
再強的基因改造，也擋不住這般徹底的肢解。
「哈藍德……死了？」霍華德聲音發顫，幾乎癱軟在地。
從交手到斃命，前後不過數息。那位被西方各國奉為「行走的天災」的男人，就這樣變成了一地殘肢。
一位歐羅巴大宗師率先回神，第一個轉身狂奔，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跑得掉嗎？」
陸青雲冷哼，指尖一彈，十二根飛針破空而出，寒芒如電，眨眼便追上了那道逃竄的身影。
那名大宗師跑出不過十幾丈，便化為一具屍體栽落塵埃。
「分散跑！都分散！」霍華德歇斯底里地大喊。
剩下的海外宗師四散而逃，各奔一方，如受驚的鳥獸。
可下一瞬，如瀑如雨的針光從天而降，每一道銀芒都精準鎖定一條性命。
慘叫聲此起彼伏，卻都短促得來不及成形。
片刻之後，所有從境外潛入的宗師級高手，包括霍華德在內，悉數斃命。
漫山遍野殘肢斷臂，鮮血浸透了泥土。
鍾無言立於半空，看著滿地殘骸，後背滲出一層寒意。
方才那一陣針雨爆發，真元之雄渾、掌控之精妙，遠非尋常築基修士所能企及。以他的見識判斷，便是築基後期的強者，恐怕也未必做得到這般程度。
「這、這……」
何元朴、厲天行、金敬道、許正陽、韓千山等人，面色慘白如紙。
方才海外宗師四散奔逃時，他們其實也動過溜走的念頭，可腳底像釘在了原地，終究邁不出那一步。
他們的根在華夏，門派在此，家業在此，跑了和尚跑不了廟。真若逃了，往後的日子便與喪家之犬無異。
也正因這份瞻前顧後，他們才避過了方才那場針雨絞殺。
「陸先生，先前我等不曾出手。」厲天行硬著頭皮開口，聲音發緊，額角沁出細汗，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不曾出手？」陸青雲目光淡漠地掃過這幾張面孔，「那你們齊聚東山腳下，是來踏青賞月的？」
厲天行嘴唇翕動，竟一時不知如何應答。
人群中，一個矮壯漢子眼珠一轉，搶聲高喊：「陸先生，在下搬腿門張衛！今日聽聞有異族宵小欲對先生家人不利，特率門中幾位師兄弟趕來助陣！」
話音一落，周圍立刻有心思活絡者紛紛附和。
「對對對，陸先生乃我華夏武道百年不遇的奇才，我等豈能坐視外人欺辱先生家人？」
「正是此意！實力雖微，但赤膽可鑑！」
「我等都是來幫忙的！」
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慷慨激昂。
旁邊負傷的龍組宗師們聽得直翻白眼，滿臉鄙夷——方才攻陣時這些人可一個比一個賣力。
陸青雲眼皮微抬，指尖輕彈。
咻！咻！咻！
數道針芒劃破空氣，精準貫穿張衛及那幾個附和者的眉心。
幾人帶著滿臉錯愕，直挺挺向後栽倒，死不瞑目。
「來幫忙？」陸青雲收回手指，嗓音平淡，「這話留著到了黃泉，再說給判官聽吧。」
他隨手拂了拂指間，仿佛不過捏碎了幾隻途經的螞蟻。
場內其餘武者面面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有人腿肚子都在打顫。
有張衛那幫人血淋淋的先例擺在眼前，誰還敢再往前湊半步？抖機靈等於送命。
厲天行沉默半晌，終於長嘆一口氣，像是想通了什麼，邁步上前。
「陸先生，我承認，這次來東山，確實是衝著那份古修傳承動的歪心思。」
他聲音低啞，帶著幾分疲態，「我們這些老傢伙，路走到頭了，想從你的傳承里找到一線希望，才幹了這糊塗事。」
他頓了頓，朝陸青雲深深躬下身去：「事到如今，要殺要剮，我厲天行認了。只求先生莫要因我一人之過，牽連我日月教上下。」
何元朴沒多說什麼，只是沉默著走上前，學著厲天行的樣子，躬身一拜。
緊接著，場內其餘武者紛紛低頭彎腰，一個接一個地躬下身去。
肚子裡可以是算盤，但臉上必須是檢討。這一躬，得鞠出奧斯卡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