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無言面色不變，掃了眾人一眼，語氣平穩地開了口：
「我沒打算逼任何人。兩條路，各位自己選。要麼按我說的來，要麼——我把你們送回陸先生那邊去。」
這話一出，滿場立刻安靜下來。
送回陸青雲那邊意味著什麼，看看地上那些還沒涼透的屍體就知道了。沒人需要再多問一句。
要麼拿命去填，要麼拿自己去賭。沒有第三條路。
鍾無言把眾人臉上的神情盡收眼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繼續說道：
「這條生路，是我替諸位爭取來的。你們心裡應該也清楚，要是處罰太輕，陸先生那邊根本交代不過去。」
「再說，在場的各位，修為最弱的也是化勁。武者的體魄遠超常人，放到基因改造的試驗里，能撐下來的機會並不低。只要熬過去，實力就是翻天覆地的變化，未必比那個哈藍德差。」
話雖如此，人群里依舊沒人接話。
歐美的基因改造技術，是幾十年試錯堆出來的成果。龍組雖然早年積累了不少理論，可人體試驗還停留在早期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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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追上去，就只能用更密集、更激進的實驗來填進度。
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自己再強也經不住反覆折騰。
就連厲天行、何元朴這些先天巔峰的大宗師，也不敢說能撐到最後。
但他們也知道，路已經走到這一步，沒得選了。除非現在自我了斷，否則就只能賭那一線機會。
「看來諸位心裡已經有數了。」鍾無言點了點頭，語氣放緩了一些。
「那就這麼定了。我給你們三天時間，回去安排各自門派和家族的事情。但基因改造的事，一個字都不能往外漏。三天之後，你們正式歸入龍組管轄。」
他說完便擺了擺手，示意眾人散去。
他也不擔心有人趁這三天逃走。龍組經營多年，華夏武道界的大小門派、世家、散修的底細，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與此同時，別墅之內。
長玉站在窗邊，望著山道上逐漸散去的黑影，低聲感慨了一句：「真沒想到，大統領會把那幾個基因實驗室重新使用起來。」
當初龍組的基因項目，是異能組幾位元老牽頭搭的台子。他們本來想通過對異能覺醒者基因的研究，讓普通人也能獲得能力。
長玉自己當年也為這個項目捐過血樣和骨髓。
可惜第一批基因藥劑做出來，缺陷太大。那些志願者注入之後非但沒有覺醒，反而當場死亡，無一倖免。
最後還是鍾無言出面叫停了項目，封了實驗室。那時候的鐘無言認為這是歪門邪道，堅信唯有苦修才是正道。
可今晚看來，連長玉都能察覺到，大統領那根繃了多年的信念之弦已經鬆動了。
「基因改造這條路確實可怕。」謝征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我之前聽王霄元老提過，他說如今這世道，修行走到頭了，異能覺醒也碰上瓶頸了，未來的突破口可能在生物科技上面。當初大統領封實驗室的時候，他還跟大統領吵了一架。」
「基因改造？」陸青雲嗤笑一聲，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不屑，「旁門左道罷了。你們那位王霄元老，眼界也不過如此。」
長玉和謝征對視一眼，都沒接話。
王霄是異能組三位元老之一，華夏最早一批異能覺醒者。很多年前就已經是先天巔峰層次的戰力，這些年能力還在不斷攀升，具體到了什麼地步，誰也說不清楚。
那三位元老早就隱了行蹤，偶爾傳回隻言片語，但真身已經很久沒有露過面了。
陸青雲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落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我叫你們進來，是想問一句——願不願意入我門下？」
「拜入陸先生門下？」
長玉和謝征同時一愣，隨即眼底掠過一絲光亮。
尤其是長玉，她親眼見過鍾無言得了《金烏七變》前三變之後的實力變化，心裡清楚拜入陸青雲門下有多大的分量。
以陸青雲如今的威勢，若是放出話去要收徒，恐怕連那些上了年紀的大宗師都得拉下臉來爭著入門。
他們也知道，陸青雲之所以願意開這個口，是因為方才那一戰里，他們兩人沒有退縮。
長玉擋在門前用命去拖，謝征守在陸有舟等人身邊一步沒退。
「我們自然是願意的。」謝征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難處說了出來，「可我和長玉都是龍組的人。龍組栽培我們到今天，我們總不能說走就走……」
「入我門下，不必脫離龍組。」陸青雲擺了擺手，目光先落在長玉身上。
「長玉的異能路子，以後不要再走了。那不過是在揮霍你體質的潛力。我會另傳你合用的修行法門。」
他隨即轉向謝征：「至於你，龍組傳你的武道法門太過粗淺，糟蹋了你的根基。我傳你的東西，夠你少走幾十年彎路。」
所謂異能覺醒，陸青雲大致已經摸清了底細——無非是一些特殊體質在機緣巧合下被激活，能力外顯出來罷了。
長玉的木系異能，本質上就是木靈根體質被喚醒的結果。
至於鍾無言，更是身負金烏神脈，天生的火道聖體。
這種體質拿來走修行大道才是正途。一味去壓榨異能的威力，反而是在透支未來的上限。
長玉和謝征當場跪下，行了大禮。
雖然剛開始只能算普通門人，比不得程晴兒那種親傳弟子的身份，但兩人已經心滿意足了。
旁邊不遠處，周意恆看得眼眶發紅，滿眼羨慕。
就連周振邦和周潮升父子眼底也藏著一絲掩不住的光。
他們周家坐擁世俗權勢富貴，可這些東西在真正的力量面前終究是虛的。就像這次，豪門望族又如何，武道宗師一旦不顧規矩，照樣敢殺上門來。
「陸先生……」周意恆猶豫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開口，「我可以修行嗎？」
他從未真正接觸過修煉之道，完全是一張白紙。
早些時候他曾向沈老請教過習武的可能，卻被對方告知根骨已定，再無重塑的餘地，只能作罷。
此刻目睹長玉和謝征先後被陸青雲收入門下，他心底那簇熄滅的火苗又悄悄燃了起來，終於鼓足勇氣開了口。
「你想修煉？」陸青雲抬眸看向周意恆。
周意恆用力點了點頭，聲音里藏著一絲緊張：「可以嗎？」
陸青雲抬眸看向周意恆，正要開口。
院外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