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東山別墅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賀之戰第二次登門時，手裡多了幾個沉甸甸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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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來，靈藥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
這一批送來的，足足十幾株。
每株靈藥的年份都在五百年以上，藥性飽滿，品相上乘。其中最出挑的兩株，已經穩穩邁過了千年大關。
不過，對龍組而言，這遠算不上傷筋動骨。真正的頂級收藏，他們還留在庫里。
龍組不是冤大頭，陸青雲只說「需要靈藥」，沒給具體清單，梁衍道自然不會一上來就把老本全掏出去。
他私底下是算過帳的——要給神境修士煉製延年益壽的丹藥，眼前這些材料應該是夠了。
而且他還多留了個心眼：萬一陸青雲煉廢了呢？所以這一批，比估算的用量多備了一份，算是給失誤留出的餘地。
「二統領。」
鍾無言親自來開門，神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溫和。
「大統領，在這兒待得還習慣嗎？」進入別墅前，賀之戰看見鍾無言，便停下腳步聊了幾句。
「要是覺得不習慣，可以跟陸先生提一提，換其他神境強者過來。」
大統領不僅是天部的寶貝疙瘩，龍組的元老們也一直掛念著。
以他這樣的天資，將來踏入神境巔峰幾乎毫無懸念，甚至有望衝擊築基之境。因此，賀之戰乃至整個龍組，對他的感受都極為上心。
雖說賀之戰是二統領，鍾無言才是大統領，但論資歷，賀之戰明顯更老，鍾無言畢竟年輕。正因為如此，鍾無言在很多事情上也願意多聽聽他的意見。
「不用，不用，這裡挺好的。」大統領連忙擺手。
賀之戰笑了：「那就好。留下來對你也有好處，聚靈法陣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
他壓低了聲音：「陸先生若看你投緣，隨手賞點機緣，夠你受用一輩子。他手裡的古修傳承不簡單，哪怕只沾到一點邊，都會讓人受益匪淺。」
鍾無言和謝征對視一眼，神情變得古怪起來。
「二統領，」謝征清了清嗓子，「陸先生已經送了大統領一門控火之法。」
「這麼快？」賀之戰微微一愣，隨即釋然地笑了笑。
「好事。看來陸先生對你的印象不錯。以後好好賣力，那控火之法應該只是見面禮，不會太高深貴重，你也不必——」
他說著說著，忽然覺得不對勁。
鍾無言和謝征的表情，越來越古怪。
「怎麼了？」賀之戰止住話頭。
「二統領，」謝征斟酌了一下才開口，「陸先生給的那門控火之法……極其珍貴。大統領說，那東西放在火道里，算得上神術了。」
「哦？」賀之戰神情驟變，猛地轉頭看向鍾無言，「那控火之法，能讓我看看嗎？」
鍾無言從貼身口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不起眼的小冊子，遞了過去。
賀之戰接過來，粗略翻了幾頁。
隨即，他的瞳孔猛然一縮。
「這……這是術法？不是武道功法？」
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髮顫。
冊子上記載的《金烏七變》前三變，根本不是武道範疇的東西，而是正兒八經的術法修行——借天地之力，引動規則，凝火成兵。
這種東西，他只在龍組收藏的幾本殘破古修手札里見過隻言片語。
「金翎劍羽……日輪金甲……金烏熔爐……」
賀之戰喃喃念著，手指捏著紙頁，指節發白。
他抬起頭，看向鍾無言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樣的無上術法，他就這麼交給你了？」
鍾無言苦笑：「我也覺得收下這份人情太大了，但陸先生給得很隨意，像隨手丟件不值錢的東西。」
賀之戰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心緒。
他是神境初期的修為，雖然境界不如鍾無言，但眼界和底蘊卻更深厚。
他一眼就看出了這門控火之法的價值——別說自己，就算是他師父梁衍道，見了也只有頂禮膜拜的份。
「這應該是陸先生得到的那份古修傳承中的核心之物。」賀之戰的聲音壓得極低，「至少是頂級金丹境古修的無上秘技。」
金丹境。
那是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境界。
如今的武道界，神境已是天花板，對應修真體系中的鍊氣巔峰。築基期或許還存在於洞天福地之中，至於金丹境——那是連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二統領，這東西要是收下了，大統領欠的人情可就太大了。」謝征忍不住問道，「您看，該不該收？」
「收，當然要收！」賀之戰沒有絲毫猶豫，「這樣的機緣，百年難遇。陸先生既然送出來了，咱們就沒有往外推的道理。至於欠下的人情，不必大統領一個人扛，整個龍組來擔。」
鍾無言在旁聽罷，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對了，」謝征忽然想起一事，「陸先生之前說過，大統領天資確實驚艷，但被幾位元老培養廢了。他還讓大統領接下來一段時間先別碰火道修為的提升。二統領，您看這事……」
賀之戰一怔。
培養廢了？
他本能地想反駁幾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陸青雲那樣的人物，總不至於信口開河吧。
「這事我回頭直接問陸先生。」賀之戰沉吟了一下，「你們別多想。」
他整了整衣襟，推門進了別墅。
客廳里，陸青雲正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喝著。
茶葉是周家送來的頂級雀舌，入口回甘，香氣也算清雅。
不過陸青雲喝在嘴裡也就那麼回事——前世靈茶仙茶喝慣了，凡間的茶葉再金貴，總感覺缺了點韻味。
「陸先生。」
賀之戰快步上前，恭敬地抱拳一禮。
長玉早已備好茶湯，熱氣裊裊升騰。
「坐。」陸青雲下巴微抬，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一個老熟人。
賀之戰在他對面落座，沒有立刻提靈藥的事，而是先鄭重地開了口：
「陸先生，剛才大統領跟我說了，您送了他一門控火之法。多餘的話，賀某就不囉嗦了。往後您要是有任何差遣，只要不違背原則、不觸犯國法，龍組和天部一定全力相助。」
陸青雲擺了擺手，神色淡淡，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他把《金烏七變》交給鍾無言，本就不圖什麼回報。
一來，鍾無言確實需要正確的指引——不然這條金烏神脈，遲早要廢在龍組手裡。
二來，鍾無言守在這裡，護的是他父母的周全。這份情，陸青雲自己心裡有數。
「坐下喝茶吧。那套控火之法不算什麼，他既替我守護家人，我表示一下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