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雲示意賀之戰落座，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緊不慢地開口：
「這件事就不必再提了。把你帶來的靈藥拿出來給我看看吧。」
賀之戰聞言，心中暗自佩服。
換作旁人，送出《金烏七變》這樣的火道神術，必然要趁機提些條件。或是索要資源，或是換取人情，總歸不會白白便宜了別人。
可陸青雲呢？從頭到尾，沒提過一個字的要求。
甚至連暗示都沒有，仿佛那套足以讓任何火道修士瘋狂的無上法門，不過是他隨手丟出去的一件尋常物件。
這份氣度，讓賀之戰不得不服。
「看來陸先生對大統領，確實是極為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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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中默默感慨了一句，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將隨身帶來的那幾個大包裹拿了出來。
賀之戰逐一打開木盒，將裡面的靈藥呈現在陸青雲面前。
陸青雲目光掃過，眼前微微一亮。
這批靈藥，品相極佳。
此前，周家和秦雄也替他搜羅過不少百年靈藥，但大多只是堪堪達到百年的門檻，藥性平平。
而賀之戰帶來的這批，每一株都在五百年以上，藥力飽滿，靈氣內斂。更讓他意外的是，其中還藏著兩株千年靈藥。
這倒是陸青雲沒有想到的驚喜。
自重生以來，他還沒見過品相完好的千年靈藥。
之前在常沙王家見到的那幾株，名義上是千年靈藥，實則精華早已被那截靈木吸得乾乾淨淨，空有一副皮囊，名存實亡。
如今，終於見到了真正的千年靈藥。
而且一下子就是兩株。
陸青雲暗自盤算：有了這兩株靈藥，足以助他突破到鍊氣九層巔峰。
之後再湊齊築基丹的其他藥材——朱果已在他手中——便可著手築基了。
他雖是短時間內踏入了鍊氣九層，但每一重境界都根基紮實，底蘊深厚。突破，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
至於給梁衍道煉製延壽丹的事——陸青雲心裡早有計較。
那種級別的丹藥，用幾株百年靈藥足矣。
千年靈藥？那是給自己留的，用在別人身上，太不划算了。
「陸先生，」賀之戰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師父也曾翻閱過幾本丹道古籍。」
「據他所言，要為神境修士煉製延壽丹，需以一株千年靈藥為主藥，再輔以數株滋補類的百年靈藥。為防止意外，他特意準備了雙份的材料。」
他頓了頓，試探著問：「不知陸先生……有幾成把握？」
像這樣的珍稀靈藥，即便對龍組而言也不算多。如果兩份材料都煉廢了，後續自然不會再送來。
這話賀之戰沒說出口，但意思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哈哈哈……」
陸青雲聞言一笑，語氣輕鬆得像在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兩小時後，你來取丹。」
他說得隨意，像在說「兩小時後你來取個快遞」一樣稀鬆平常。
說完，他收起靈藥，轉身上樓。
賀之戰愣在原地。
兩小時？
他從沒聽說過，有人煉丹能以小時計時的。
「請等一下！」賀之戰忽然叫住他。
陸青雲腳步一頓，側過身來：「還有何事？」
賀之戰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我聽大統領說，你建議他暫時停止提升火道修為。能告訴我原因嗎？」
陸青雲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哂。
「我不想說，因為說了你也不懂，白白浪費口舌。」
他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只是我的建議，你們聽不聽，隨你們便。」
賀之戰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他是龍組天部二統領，神境強者，登臨武道絕巔的人物。放眼天下，能與他平起平坐的，屈指可數。
換作旁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他早已一掌拍過去，讓對方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可在陸青雲面前，他不敢。
賀之戰深吸一口氣，將心頭那一絲不快壓了下去。
「陸先生，」賀之戰苦笑一聲，「你就算不願說原因，總得給個時間吧？總不能讓他就此止步，一輩子不再提升？」
要知道，整個龍組對鍾無言都寄予厚望。幾位元老更是盼著他能不斷強化火道，直到足以正面抗衡築基境修士。
「等他登臨武道絕巔，突破到築基境再說吧。」陸青雲淡淡道，「到那時，他自己就能明白我的用意了。」
只有突破築基，鍾無言才有資格將那半廢的金烏神脈重新修行起來。而像現在這樣繼續蠻幹下去，等神脈中僅剩的潛能被徹底榨乾，那便再無挽回的餘地。
「等他突破築基？」
賀之戰愣在原地，嘴角微微抽搐。
「陸先生，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如今靈氣枯竭，已是末法時代。賀某自問也算是世間少有的修煉天才，可築基境對我來說，仍如傳說一般。」
「大統領他要衝擊築基……那得等到何年何月？」
陸青雲看著賀之戰，眼中掠過一絲憐憫。
都是錯生了時代。
天資再好，也抵不過末法降臨。築基的門檻，困住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
「放心吧。」陸青雲語氣平靜，「以前不可以，不代表以後也不行。再等幾年吧。」
他說這話時，目光微微抬起，望向窗外的夜空。眼神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是只有經歷過上一世的人，才會有的複雜。
賀之戰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眼神。
他張了張嘴，想問「等幾年是什麼意思」，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直覺告訴他，陸青雲這句話里藏著的東西，不是他現在該問的。
「記住我的話。」陸青雲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在此之前，讓他不要再碰火道修為的提升。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他轉身離去，步伐不緊不慢，很快就消失在樓梯拐角。
賀之戰站在原地，面色陰晴不定。
良久，他終於走出別墅。
門外，鍾無言和謝征一直等著。
「二統領？」鍾無言上前一步。
賀之戰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又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大統領，接下去你就按陸先生說的辦。先停止強化火道修為。」
鍾無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二統領，陸先生有沒有說原因？」
賀之戰搖頭。
鍾無言一愣——連原因都沒問清楚，就讓他照做？
「二統領，」謝征忍不住插話，「幾位元老那邊恐怕不會同意吧……」
「放心吧。」賀之戰打斷他，語氣堅定，「他們那裡，我來說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