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征陪同鍾無言來到一處遠離別墅的空地。
鍾無言盤膝坐下，翻開那本寒磣的冊子，開始嘗試修煉。
他身負金烏神脈，天生便是火焰的寵兒。
尋常神境修士若想修成第一變，少說也要三五年苦功。
但鍾無言不一樣——他的體質，就是為火而生的。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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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熾烈的火焰在他體內猛然湧現，像沉睡多年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刻意壓制著溫度，沒有讓火焰肆意釋放。
陸青雲說過，不能涸澤而漁。
他得從根基開始，重新蘊養這條已經被折騰得半廢的神脈。
火焰從他掌心緩緩湧出。
他十指翻飛，結出冊子上的印法，動作從生澀漸漸流暢。
火焰隨之蠕動、聚斂，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編織。
漸漸地，一柄粗糙的劍胚成形了——歪歪扭扭，邊角毛糙。
但鍾無言的臉色卻格外嚴肅。
他沒有停。
繼續結印、修正、完善。
這個過程極為吃力，比跟同級別強者大戰一場還耗神。
足足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那柄火焰長劍才終於有了幾分模樣。火光流轉，劍身通體赤金，邊緣帶著一層淡淡的白熾光暈。
一柄三尺來長的火焰長劍懸浮在鍾無言面前，沉浮不定，劍尖微微顫抖。
此時鐘無言的臉色已近乎蒼白，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大統領，這控火之法對您消耗這麼大嗎？」謝征有些不解，「我看您凝聚的這火劍，溫度也沒多高啊。」
以鍾無言的能力，釋放滔天火海、焚化一座小山都不在話下。眼下只是凝聚一柄火劍而已，溫度看起來也普普通通，怎麼會累成這樣？
「不。」鍾無言搖頭，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嘆，「這金翎劍羽，可不是簡單的火焰凝形手段。它的核心在於內部結構的精密編織，而不是溫度有多高。」
他伸手指向不遠處那株人腰粗的大樹。
「去！」
懸空的火焰長劍穿射而出，快如流星。
「嘭！」
火光一閃。
樹幹瞬間被洞穿，留下一個碗口大小的焦黑坑洞，邊緣光滑如鏡，仿佛被真正的神兵利劍刺穿。
不是燒穿的，是刺穿的。
「這是……」謝征瞳孔驟縮。
如果鍾無言是用炙熱火焰將大樹焚燒成灰，他不會震驚。
可剛才那長劍，溫度明明不高，也沒有引發燃燒。它的洞穿力卻強得嚇人，銳意十足，像真正的神兵利劍。
「看到了嗎？這就是金翎劍羽的特性。」
鍾無言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嘆。
「如果只是簡單的火焰聚形，我自己就能做到。」
他抬起右手，掌心竄出一團火焰，隨心所欲地變化形狀——時而化作飛鳥，時而變成猛虎，時而凝成刀劍，活靈活現，栩栩如生。
「別說一柄劍，就算控制火焰變化成各種奇珍異獸，我也能輕易做到，還能演得活靈活現。」
火焰在他掌心翻騰，一隻火鳳展翅欲飛，連羽毛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謝征點了點頭。他見過太多次了，鍾無言對火焰的掌控力本就恐怖，這種程度的擬形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但是——」
鍾無言五指一握，火焰瞬間消散。
他轉過頭，看向謝征，眼神變得格外認真。
「那些都只是空有其形。」
「看著像模像樣，內里卻是鬆散的。一撞到東西，就散了，炸了，燒成一片。」
「就像紙糊的老虎，看著嚇人，一碰就破。」
他說著，指了指樹幹上那個碗口大小的焦黑坑洞，邊緣光滑如鏡。
「可金翎劍羽不一樣。」
「它不是把火焰捏成劍的形狀，而是把火焰編織成劍的結構。」
「一劍刺出去，不是靠高溫去燒、去炸，而是靠鋒銳去刺、去穿。」
「就像——把一堆散沙，燒成了玻璃。同樣的材料，結構變了，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鍾無言頓了頓，目光落回手中的冊子，聲音都在發顫：
「陸先生所授控火之法，能夠讓我在火焰內部形成極其精密的恆定結構——火焰不再是散亂的能量，而是被編織成了真正的『劍』。」
這樣的控火之法，他以前別說沒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
外人看著只是簡單的火焰凝形，實則凝聚過程中，需要控制一縷縷火焰精密交織，涉及成千上萬的微觀結構組合。
只要一步失誤，就不可能成功。
這也就是他火系天賦足夠強大，對火焰掌控力超凡，再加上冊子上的印法精準無誤，才能第一次嘗試就做到。
換作其他人，哪怕是同為火靈根的高手，也絕不可能這麼輕易成功。
當然，他現在也只是能做到最基礎的一步。
若是以後催動更高溫度的火焰凝聚劍羽，難度會成倍增加，他現在還做不到。
這需要他不斷加深練習，同時慢慢蘊養神脈，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急於求成。
「這麼說來，陸先生送給您的這門控火之術，非常貴重。」謝征驚嘆道。
他身為龍組天才，自然明白這控火之法的價值。
別的不說，就單單鍾無言剛才那一手，就相當於劍修擁有了隔空御劍的能力——心念轉動之間，金翎劍羽便能破空殺出，銳不可當。
「何止貴重。」鍾無言的聲音都在發顫，「這簡直是無上的火系聖典。」
他翻了兩頁冊子，後面還有兩式——日輪金甲、金烏熔爐。
有攻，有防，有輔助。
而且這只是前三變。
「我收了陸先生這麼珍貴的東西，這人情欠得太大了。」
鍾無言心裡有些不安，甚至忍不住想——該不會得一輩子賣身在這裡，給陸家人做保鏢吧？
「您不用想這麼多。」謝征說，「等二統領到了，再問問他的意思。」
鍾無言點了點頭，將冊子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像藏一件稀世珍寶。
書房裡。
陸青雲正翻著一本閒書，忽然似有所感，扭頭望向窗外某個方向。
「一個多小時就能上手，初步凝聚出金翎劍羽。還算不錯。」
他目露讚賞，但並不意外。
鍾無言擁有金烏神脈的靈性，掌握這種控火之法速度快是正常的。
等他進一步掌握金翎劍羽的威力，攻殺之力便會有本質提升。
屆時他坐鎮別墅，這裡的安全就再不會有問題。
這樣他也能放心外出。
陸青雲已經打算好了，過陣子去櫻花國一趟。
必須行此霹靂手段，震懾天下。
誰敢動我家人，那就得做好死的準備。
當然，在這之前，他還得琢磨琢磨怎麼跟單位領導請假——總不能說「我去櫻花國滅個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