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有舟走出醫院，打算回老舊小區的老家看一眼。
冬日的寒風一吹，他裹緊了外套。
手機在兜里又震了一下——兒子打來的，屏幕上顯示十幾個未接來電。
他想了想，還是沒接，打算回去再說。
快到老舊小區，剛拐過彎，前面突然閃出七八個人影。
「你是陸有舟？」
領頭的光頭叼著煙，脖子上紋著一隻歪歪扭扭的跳跳虎，非但沒顯出兇悍，反倒有幾分滑稽。
陸有舟腳步一頓：「你們是誰？」
黑虎把菸頭彈掉，火星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濺開：「你侄子陸步平欠我兩百萬，他讓我來找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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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有舟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欠的錢，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是他三叔，一年利潤上千萬。」黑虎嘿嘿一笑，露出滿嘴黃牙，「兩百萬對你來說，毛毛雨啦。」
陸有舟心裡一沉。
陸步平連這個都說出去了？
「他在哪？」陸有舟的聲音裡帶著痛心。
黑虎笑了，笑聲在巷子裡迴蕩：「陸步平！躲在後面幹什麼？滾出來！」
角落裡，一個縮著脖子的人影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
「黑虎哥，肚子……肚子有點疼，走慢了點。」陸步平捂著肚子，訕笑著解釋。
他不敢看陸有舟的眼睛，低著頭說道：「三叔……你就幫幫我吧，他們真會砍我的手……」
陸有舟盯著他，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步平，你瘋了！居然勾結外人來堵我！」
「別這麼說，怎麼能是堵呢。」陸步平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黑虎哥最近手頭有點緊，只是想向你借點錢花花罷了。」
他頓了頓，好像覺得這個理由還不夠充分，又補了一句：
「三叔啊，這次你先拿出一千萬，就當和黑虎哥交個朋友了。」
說完，他嘴角扯了扯，擠出一個笑。
那笑容里透著的，是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理所當然——仿佛三叔的錢，天生就該是他的。
「陸步平，你還是人嗎？」
陸有舟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怕，是心寒。
他看著眼前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侄子，第一次覺得如此陌生。
陸步平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三叔，我也是沒辦法！你就當可憐可憐我……」
黑虎不耐煩了，把砍刀在手裡掂了掂：「行了行了，別在這兒演苦情戲了。」
他一揮手：「給我打！打到他肯掏錢為止！」
兩個大漢衝上來，伸手就要抓陸有舟的衣領。
陸有舟側身一讓，動作快得不像五十多歲的人。
那兩人撲了個空，還沒反應過來，陸有舟一拳砸在第一個人的臉上——鼻血飆出來，人直接往後倒，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兩個人愣住了。
陸有舟也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不敢相信剛才那一拳是自己打出來的。
這段時間兒子給的丹藥，看來沒白吃。
「練家子？」黑虎臉色一變，咬了咬牙，從腰間抽出那把砍刀，「兄弟們一起上！他就一個人！」
剩下四五個人同時衝上來，砍刀閃著寒光。
就在這時，陸有舟身上忽然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幕。
黑虎等人的拳頭和砍刀打上去，全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震飛，幾個人摔了一地，砍刀叮叮噹噹掉在地上。
「這……什麼情況？」
一群人全傻了，趴在地上瞪大眼睛。
陸步平也看呆了，嘴都合不攏。
光幕中，陸有舟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那層淡金色的光幕正是從這玉佩里激發出來的。
「什麼鬼東西？」黑虎瞪圓了眼，聲音都變了調。
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什麼拳頭打不傷人，砍刀砍不進去，這他媽是拍電影？
「步平，你好自為之吧。」陸有舟看了他一眼，滿眼失望。
沒再多說，他心裡那點親戚情分，徹底斷了。
陸有舟握著玉佩，轉身要走。
剛走出一步——
「啪啪啪——」
掌聲從黑暗裡響起來，慢悠悠的，帶著幾分戲謔和玩味。
「不錯不錯。一個普通人能有這樣的體魄，看來陸青雲先生沒少給陸老先生吃好東西。還有一件法器防身，不愧是得了古修傳承的人。」
陸有舟的腳步頓住了。
他從那個聲音里，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
那種感覺，就像被一條毒蛇盯上了。
兩個人從黑暗中走出來。
前面的一個精壯漢子，渾身肌肉隆起，充滿了無邊的爆發力，但眼神卻很渙散，空洞洞的，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他身後跟著一個矮胖的中年人，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像一條哈巴狗，點頭哈腰地跟在後面。
「你們又是誰？」陸有舟的手悄悄摸向胸口的玉佩，指節發白。
「忘記自我介紹了，老夫屍傀上人。」精壯漢子體內傳出聲音，蒼老、陰冷，「從美麗的櫻花國而來。陸青雲先生殺了我一個不成器的弟子，老夫特來討個公道。」
話音從那位精壯漢子身上傳出，不過並不是他開口說出，而是從他身體內傳出的。
那聲音像是從腹腔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陸有舟心裡「咯噔」一下。
青雲殺的？
他想起來了——那個圍攻東山別墅的蟲人怪物，叫什麼「尤大師」的。難怪對方兩人身上那種陰冷邪惡的氣息，讓他覺得有些熟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唉……」
屍傀上人的嘆息聲從精壯漢子體內傳出。
「陸青雲先生贏下華山之巔的武神之戰，但凡在修煉界有些身份的人，誰不知其威勢。」
他停頓了一下。
「可惜，小尤乃是老夫最看重的弟子。」
「老夫不敢去找陸青雲先生。」
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便只好來請陸老先生了。」
他伸出手，五指虛虛一抓。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掌心湧出，像一隻看不見的手。
陸有舟胸口的玉佩突然發燙，那股力量抓住它，往外拽。
「休想！」陸有舟死死握住玉佩，掌心被燙得發紅也不鬆手。
玉佩猛地爆發出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將那股力量彈開。
光幕重新穩定下來，但明顯比剛才暗淡了一些。
屍傀上人眼睛一亮：「好寶貝！雖然不算很強大，只能抵擋先天境界，但是其中法陣可是極度精妙啊！」
他不想破壞玉佩。
這樣的寶貝，毀了太可惜。
「陸老先生，你是自己收了這件法器的威勢，還是要讓老夫出手，耗盡法器中的靈能，再將你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