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雲三人連夜趕回詠州。
程晴兒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眼睛裡全是星星。
「師父,你現在算是天下第一了吧?」
「第一?」陸青雲睜開眼,嘴角微揚,「天下很大,別急著下結論。」
周意恆專心開車,不敢插嘴。
華山在身後漸漸遠去。
與此同時,賀之戰並沒有隨觀戰人群離開。
他吩咐手下打掃戰場,便獨自前往一處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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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掏空的山體內部。
賀之戰走在狹窄的通道里,腳步聲在石壁間迴蕩。他已經快二十年沒來過這裡了——不是不想來,是不敢來。
那些躺在這裡的老怪物,每一個都曾經震動天下。
每一個,都是龍組真正的底牌。
通道盡頭,一扇巨大的鋼鐵大門擋住了去路。
門高約五丈,寬三丈,表面沒有任何鎖具。它就像古代墓穴的斷龍石——只能從裡面開啟,外面的人若想進去,唯有靠蠻力。
賀之戰深吸一口氣,雙手托住門底,青筋暴起。
「開!」
萬斤鐵門被他生生抬起,發出沉悶的轟鳴。他只抬了一條縫,整個人便像泥鰍一樣滑了進去。
「轟!」
鐵門落下,震得山體都在顫抖。
密室里漆黑一片,空氣中瀰漫著腐敗的氣息,像多年未曾通風的古墓。
賀之戰沒有開燈,而是直直跪下。
「弟子賀之戰,求見師父!」
聲音在密室里迴蕩,久久不散。
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賀之戰以為這次喚醒又要失敗的時候——
「咔——」
七台休眠倉中,中間那台的艙蓋緩緩打開。
一隻乾枯如樹皮的手,從裡面伸了出來。
「小賀子?」
聲音蒼老、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帶著讓賀之戰渾身發抖的威壓。
「是弟子。」賀之戰將額頭貼在地面上,「弟子不孝,打擾師父清修。」
一個老者從休眠倉里坐了起來。
他穿著一身褪色發白的灰色練功服,面容枯槁,眼眶深陷,像一具會行走的乾屍。但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嚇人。
賀之戰——龍組天部二統領,神境強者,真實年齡近百歲——此刻卻跪在地上,叫這個乾屍一樣的老人「師父」。
老者低頭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瞳孔微微眯起:「過了多久了?」
「回師父,二十年。」
「才二十年?」老者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喚醒為師作甚?」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為師壽元無多,每次從龜息中醒來都要損耗壽命。你最好有個能讓為師滿意的理由。」
賀之戰額頭上冷汗直冒:「師父,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洞天福地開了?」
「不是。」
「境外那些老怪物打過來了?」
「也不是。」
老者的臉色沉了下來:「那是什麼事?」
賀之戰抬起頭,一字一句道:「外面出了個妖孽,得到了上古修行者的完整傳承,實力遠超弟子。」
「遠超你?」
老者的眼睛眯了起來,瞳孔里閃過一絲精光。
「那人什麼境界?」
「神境。」賀之戰搖了搖頭,「但比普通神境恐怖太多。」
老者沒說話,只是盯著他。
賀之戰咽了口唾沫,繼續往下說:「鎮山宗的清泉,師父您還記得嗎?」
「清泉?二十年前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就是他。」賀之戰的聲音都在發抖,「他閉關二十年,踏入神境,出山後約戰那個妖孽。結果……」
「結果怎樣?」
「被一拳打爆了胳膊,然後被飛針法器絞成了血霧。飛針余勢未消,還削平了對面一座山。」
老者的表情凝固了。
「削平一座山?」
「是。」賀之戰點頭,「弟子親眼所見。」
密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老者坐在休眠倉里,手指輕輕敲著倉壁。
「繼續說。」
「那個妖孽叫陸青雲,今年二十三歲,表面身份是詠州市財政局的科員。」賀之戰把調查到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出來,「他崛起的時間極短,此前沒有任何修煉痕跡,就是一個普通人。」
「龍組推斷,他是偶然獲得了某位上古修行者的完整傳承。可能吞服了脫胎換骨的靈丹,手裡有法器飛針,家裡還布置了聚靈法陣。」
「聚靈法陣?」老者的呼吸突然粗重起來。
「是。龍組監測到,他居住的那棟別墅,靈氣濃度是外界的十幾倍。」
老者的眼睛徹底亮了。
十幾倍的靈氣濃度?
他在這個破地方躺了二十五年,用龜息之術苟延殘喘,不就是因為外面靈氣枯竭、修煉不下去嗎?
如果那個聚靈法陣是真的……
如果那個年輕人手裡還有延年益壽的丹藥……
「完整傳承……」老者喃喃自語,手指敲擊的頻率越來越快,「一個完整修行門派的傳承,裡面怎麼可能沒有延年益壽的丹藥?」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小賀子,此人根底查清楚了?確定不是哪個洞天福地走出來的人?」
「查清楚了。」賀之戰斬釘截鐵,「他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此前沒有任何異常。龍組動用了所有資源,確認他是突然崛起的,不是任何勢力的棋子。」
「好,很好。」
老者的臉色陰晴不定,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什麼絕學秘法他倒不貪,但那傳承裡頭,極有可能藏著延年益壽的丹藥或者靈物。
半晌,老者壓下心頭翻湧的激動,沉聲道:「小賀子,招他進龍組。」
賀之戰抬眼看了看老者的臉色,隨即小心翼翼地答道:「已經請過了,他不願。」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不過……要是師父您或者幾位前輩願意露面,也許就不同了。」
「畢竟幾位才是真正從那個時代走過來的古修行者,老牌神境。能拿出的東西多——比如點撥他幾句,他總該給這個面子吧?」
賀之戰心裡清楚,自己師父這幾位看著唬人,實則個個都到了燈枯油盡的地步。氣血衰敗得厲害,全靠龜息之術和營養液吊著一口氣。
真要是動起手來,無論輸贏,大概率都得交代在當場。
所以他壓根沒提硬搶的路子——不是不想,是不能。
老者沉吟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陸青雲也帶著程晴兒和周意恆回到了詠州。
夜色已深,街道空曠。
「師父,再見!」程晴兒在車窗邊揮了揮手,轉身走進自家小區。
周意恆將陸青雲送到東山別墅門口,恭敬地道了聲別,便驅車離去。
陸青雲獨自推開院門,走進別墅。
剛一進門,他便察覺到不對——
父親的氣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