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雲的嘲諷聲，在華山之巔迴蕩。
清泉渾身是血，雙臂低垂，整個人像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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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眼睛，依然亮得嚇人。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憤怒，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老頭。」陸青雲放下左手，「還打嗎？」
清泉沒說話。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嘴角的血跡還未乾涸。幾百拳轟出去，對方只用一隻手就全部擋了下來。
他曾經獲得過一門殘缺的古修煉體術，配合自身功法，在同境界中幾乎從無敵手。可面對陸青雲，他竟然連對方的防禦都破不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清泉喃喃自語，眼神開始渙散。
黃躍雲靠在石壁上，看見師叔這副模樣，心都涼了半截。
完了。鎮山宗完了。
可就在這時——
清泉猛地抬起頭，眼神突然變得瘋狂。
「陸青雲，看來你得到的古修傳承，確實非同小可。你的天賦才情，也足夠可怕。」
「可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暗紅色的丹藥。丹藥通體血紅，表面有黑色的紋路，散發著一股腐敗的氣息。
「血魔丹？！」清虛道長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瘋了嗎？！」
「血魔丹是什麼？」張三風小聲問。
「禁藥！」何元朴的聲音都在發抖，「服用後實力暴漲數倍，但代價是燃燒壽命、透支精血！服用者最多活不過三年！」
「那豈不是……」
「清泉要拼命了！」
清泉一口吞下血魔丹。
「轟！！！」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他體內炸開，比之前強了整整三倍！
他的皮膚開始龜裂，鮮血從裂口滲出，整個人像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血魔。
肌肉膨脹，青筋暴起，斷裂的雙臂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啊！！！」
清泉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整座華山都在顫抖，碎石從崖壁上滾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幾個離得近的武者直接被音波震飛，口吐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退！所有人再退！」賀之戰暴喝，臉色鐵青。
程晴兒臉色發白，死死盯著場中，雙手攥緊，指甲陷進肉里。
師父不會有事的。
陸青雲不會輸的。
清泉的氣勢攀升到了頂點。
他渾身浴血，雙眼赤紅，整個人像一頭掙脫牢籠的凶獸。
「陸青雲！」他的聲音如雷霆炸響，「剛才只是熱身！」
「哦。」
「你這是什麼態度？！」
「打你的態度。」陸青雲語氣平淡，「快點，天要黑了。」
「找死！！！」
清泉暴怒，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現在陸青雲身後，拳頭裹著血色勁罡，轟向陸青雲的後腦！
「小心！！！」程晴兒失聲尖叫。
「啪。」
陸青雲頭都沒回，左手往後一探，穩穩抓住了清泉的拳頭。
清泉的瞳孔猛然收縮。
怎麼可能？他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三倍，力量大了五倍！怎麼可能還被抓住？！
「老頭。」陸青雲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你以為嗑藥就有用？」
「你閉嘴！！！」
清泉掙脫右手，雙拳如暴風驟雨般砸下。
一拳，兩拳，三拳……每一拳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每一拳都精準轟向陸青雲的要害。
但陸青雲依然單手擋著，依然一步沒退。
「夠了，沒興致再玩了。」
陸青雲突然開口。
他的左手猛地一握，五指如鐵鉗，死死扣住清泉的右拳。
清泉掙了兩下，紋絲不動。
「你打爽了吧，該我了。」
陸青雲抬起右手，握拳。
很隨意的一拳，輕飄飄的，像在打太極。
但清泉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感覺到了，那一拳里蘊含著一股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力量。
「不！！！」
清泉想躲，但拳頭被陸青雲抓著，根本掙不開。
「轟！！！」
兩拳對轟。
沒有氣浪，沒有音爆。只有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悶雷滾過天際。
然後——
清泉的右拳，從指骨到腕骨到臂骨，寸寸碎裂。鮮血、碎骨、肌肉碎片炸開成一團血霧。
「啊！！！」
清泉慘叫，整條右臂從肩膀處炸開，血肉橫飛。
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崖壁上。
「轟！」
崖壁炸開一個深坑，碎石四濺。清泉渾身浴血，右臂齊根消失，左臂扭曲變形。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個血人與場中央的白襯衫年輕人之間來回掃視。
一個神境強者，服下禁藥後實力暴漲數倍，卻被一拳打成了殘廢。
在這些人心中，清泉本就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可就在剛才，這尊神明，被人從神壇上生生打落。
陸青雲收回拳頭，走到清泉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血人。
「老頭。」
清泉艱難地睜開眼，眼神里滿是恐懼：「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說過了。」陸青雲語氣平淡，「井底之蛙，不配知道。」
「給你個體面。」陸青雲轉過身，「自裁吧。」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自裁——讓一個神境強者自裁，這樣的話，也只有他說得出來。
圍觀的各方勢力武者，見狀不由紛紛嘆息，似乎不忍再看下去。
清泉渾身顫抖，眼神從恐懼變為絕望，又從絕望化作瘋狂。
「自裁？」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我清泉縱橫一生，沒想到會落得如此下場？！」
話音未落，他身上的勁力猛然爆發——卻不是拍向自己，而是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猛地朝外衝去。
他狠狠一蹬石壁，碎石四濺，整個人像一顆炮彈般射向懸崖方向。
輸了就要自裁？不可能。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面子、榮耀、宗門聲譽，在生死面前全都輕如鴻毛。
他閉關苦修二十年，忍受了常人無法想像的孤寂，甚至有望在這末法時代踏入更高境界——他怎麼可能甘心乖乖受死？
他故意示弱、故作姿態，為的就是這一刻。
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認命，連眼神都不忍再看。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積蓄已久的勁力驟然爆發，快如鬼魅，幾乎沒人來得及反應。
「不好！他要跑！」賀之戰暴喝一聲。
但清泉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間已到懸崖邊上。
他回頭看了陸青雲一眼，眼神里滿是怨毒：「陸青雲，今日之仇，老夫記下了！他日必百倍奉還！」
說完，身形急墜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