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之巔，山風獵獵。
清泉終於忍受不了陸青雲這個老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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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輕人從踏上山頂的那一刻起，就沒打算好好說話。
罵他縮頭烏龜，罵他井底之蛙，罵他更年期廢話多……
「陸青雲，受死！」
沒有試探，沒有虛招。清泉一出手就是鎮山宗絕學——鎮山拳。
他一腳踏碎腳下山石，整個人如炮彈般衝出。拳頭裹著金色勁罡，像一顆流星砸向陸青雲。
「轟！」
第一拳。
陸青雲抬起左手，掌心穩穩抵住了清泉的拳頭。
氣浪炸開，周圍十丈內的碎石被掀飛，噼里啪啦砸在崖壁上。幾個離得近的武者直接被氣浪掀翻，滾出去七八米遠，口吐鮮血。
清泉眼睛一眯，第二拳緊跟而上。
「轟轟轟轟轟——」
一拳接一拳，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每一拳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每一拳都精準轟向陸青雲的要害。但陸青雲站在原地，一步沒退。左手左擋右攔，像一堵不可逾越的牆。
「這……這還是人嗎？」
太極門張三風瞪大了眼睛，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場勢均力敵的對決，結果現在是什麼情況？
何元朴沒說話，眼睛死死盯著場中。
他看得比徒弟更清楚——陸青雲那隻左手每一次封擋的位置都不一樣，有時是拳峰，有時是腕骨，有時甚至是掌心偏下三分。
每一次接觸，都在以微妙的角度卸掉清泉的拳勁。
這不是防守。
這是在拆招。
清泉的拳勢越來越猛，像怒海驚濤，一浪高過一浪。剛開始，他打一拳還要蓄力半秒。到後來，一拳接一拳，中間幾乎沒有間隔。
「生生不息……」清虛道長臉色變了，「清泉這是把鎮山拳練到最高境界了！」
「什麼意思？」旁邊有人問。
「鎮山拳最高境界，拳勢連綿不絕，越打越強，越打越快。傳說當年鎮山宗開山祖師，用這招活活把一個同境界的對手磨死了。」
許正陽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那陸青雲豈不是……」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清泉的拳勢已經攀升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每一拳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力。
可陸青雲，依然單手擋著，並且一步沒退。
一百拳。
兩百拳。
三百拳。
悶雷般的炸響聲在山谷間迴蕩，震得人頭暈目眩。
又一個武者癱倒在地，七竅滲血。
「退！所有人後退！」賀之戰暴喝一聲，龍組成員立刻拉起警戒線，把觀戰的人往後趕。
程晴兒站在陸青雲身後十多丈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隻左手。
她看懂了。
師父不是在打架，是在給她上課。
「看清楚了嗎？」
陸青雲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在拳風呼嘯中，清清楚楚傳進了程晴兒的耳朵里。
程晴兒一愣，下意識點頭：「看……看清楚了。」
「那就好。」
陸青雲嘴角微微上揚。
清泉的瞳孔猛然收縮——這小子，在戰鬥中還有心思教徒弟？
他的怒火噌地竄了上來。
「陸青雲！你欺人太甚！」
清泉暴喝一聲，拳勢再次暴漲。金光照亮了半邊天，整座華山都在顫抖。
厲天行臉色煞白：「這……這還是人嗎？」
「神境……這才是真正的神境！」許正陽的聲音都在發抖，「剛才那一波已經夠恐怖了，現在還在變強？！」
何元朴沉默不語，額頭青筋暴起。他在心裡做了一個推演——如果場上的是自己，能扛多少拳？
十拳。
最多十拳。
第十一拳，他就會被活活打死。
可陸青雲已經扛了三百多拳了。
一隻手。
一步沒退。
張三風咽了口唾沫：「師父，那小子是鐵打的嗎？」
何元朴沒回答，因為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清泉的拳勢還在攀升。
閉關二十年，他不僅把鎮山拳練到了生生不息的境界，還把自己的煉體術融入了拳法之中。
每一拳轟出，不僅有真氣的衝擊，還有肉身的碾壓。
這才是他最恐怖的地方。
「小子，你還能扛多久？！」清泉獰笑，「老夫閉關二十年，拳勢一旦成型，便永不衰竭！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一拳轟出，直奔陸青雲面門。
這一拳，帶著他二十年的怨氣，帶著鎮山宗的榮耀，帶著神境強者的尊嚴。
全場屏息。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這一拳。
陸青雲的左手動了。依然不緊不慢，依然精準無比。
「啪。」
掌心擋住了拳頭。
清泉的笑容僵住了。
這一拳，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量。可打在陸青雲掌心上，就像打在一座山上。
紋絲不動。
「怎麼可能？！」清泉的眼睛瞪得溜圓，「我的拳勢已經到了巔峰，你怎麼可能還擋得住？！」
「巔峰？」
陸青雲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就這？」
清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
「老頭，你以為你很強嗎？」
陸青雲打斷他，語氣輕描淡寫：
「你打了三百多拳，連我的防禦都破不了，還在這裡跟我談什麼巔峰？」
清泉的嘴唇在哆嗦，眼眶都紅了。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憤怒，是因為屈辱。
他閉關二十年，捨棄了一切。可現實給了他狠狠一巴掌。
他引以為傲的拳勢，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就像小孩的玩具。
「你閉嘴！」
清泉怒吼，拳頭不要命地砸向陸青雲。
速度更快了。力量更強了。
但陸青雲的手，依然穩穩噹噹。
四百拳。
五百拳。
清泉的呼吸開始紊亂，拳勢出現了一絲遲滯。不是拳法的問題，是他的身體撐不住了。
「砰！」
最後一拳轟出，清泉猛地後退，大口喘著氣。
不是不想打，是真的打不動了。
幾百拳轟出去，每一拳都用了全力，可對方連汗都沒出。
清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虎口炸裂，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滴。
而陸青雲的左手，連紅都沒紅。
「你……」清泉的聲音在發抖，「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陸青雲沒有回答。
他轉頭看向程晴兒：「看清楚了嗎？」
程晴兒用力點頭：「看清楚了！剛柔並濟，卸力掌控節奏！」
「不錯。」陸青雲滿意地點了點頭，「教學時間沒有白費。」
清泉的臉徹底綠了。
這小子，真的是在教學中順便跟他打？
「小子！」清泉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敢羞辱我？！」
「羞辱你？」
陸青雲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微揚：
「老頭，你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