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之巔，山風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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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冠希還要繼續出言侮辱，唐德綱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他愣了兩秒，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暴跳如雷。
「爸！你打我？你為了一個快死的人打我？」
唐德綱沒理他，眼睛死死盯著陸青雲——他怕兒子那張破嘴把全家都搭進去。
但唐冠希顯然沒遺傳到父親的危機意識。
他捂著臉，轉過身，指著陸青雲的鼻子，聲音尖得能劃破夜空：
「姓陸的，你以為你是誰？你今天能活著走下華山，我唐冠希三個字倒過來寫！」
「你信不信我打個電話就能讓那個破財政局把你開了？」
「你信不信明天王語嫣就會跪在我面前求我給她拍視頻？」
「冠希！！！」
唐德綱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明顯的顫音。
因為他看見了陸青雲的眼神。
那眼神，像在看兩隻蟑螂。
陸青雲甚至沒看唐冠希，而是轉過頭，目光落在了鎮山宗大長老黃躍雲身上。
「黃長老。」
他聲音不大，但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先清理一下垃圾，你沒意見吧？」
全場譁然。
清理垃圾？
當著天下英雄的面，把京城豪門唐家父子比作垃圾？
厲天行嘴角抽了抽——這小子，比他想像的還狂。
許正陽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冷哼一聲：「狂妄。」
但他沒敢大聲說。
黃躍雲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威嚴一些：
「陸青雲，凡人口舌之爭，沒必要——」
他話沒說完。
陸青雲動了。
沒有前兆，沒有蓄力，只是隨意一拳，隔空轟出。
霸絕的拳意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勁罡，像一柄無形的開天巨錘，轟然砸下！
黃躍雲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本能地雙掌交叉，體內真氣瘋狂運轉，想要護住唐家父子。
「轟！！！」
勁罡砸在他的防禦上，像鐵錘砸雞蛋。
黃躍雲整個人被震飛出去，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一路滑出十幾米遠，後背狠狠撞在山壁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虎口炸裂，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滴，十根手指劇烈顫抖，根本抬不起來。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僵住了。
鎮山宗大長老，先天巔峰的黃躍雲。
被一拳震飛。
連一招都沒接住。
而那一拳，甚至不是衝著他去的。
只是擦過的餘波。
黃躍雲靠在石壁上，臉色慘白。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至於唐家父子——
沒有人看清他們是怎麼消失的。
連慘叫都沒有。
前一秒，唐冠希還張著嘴，想要說些什麼。
下一秒，原地只剩下一團淡淡的血霧，被夜風吹散，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唐德綱更慘，他連表情都沒來得及變。
父子二人，整整齊齊。
從人間蒸發。
山巔的風突然變得很大。
「這……這是什麼拳法？」
厲天行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個白襯衫的年輕人。
許正陽的拐杖「啪嗒」掉在石頭上，像一記驚雷。
清虛道長捋鬍子的手停住了，揪著幾根鬍鬚，疼得齜牙咧嘴都沒察覺。
器神韓千山一直冷眼旁觀，此刻終於變了臉色。
他看得比別人更清楚——那一拳不是蠻力，是對力量絕對掌控的體現。
拳勁凝聚到極致，不浪費一分一毫。
精準、霸道、乾淨利落。
這不是奇遇能給的。
這是境界。
黃躍雲靠在石壁上，咬著牙，一字一頓：
「你……你偷襲——」
「偷襲？」
陸青雲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揚：
「打你，還需要偷襲？」
黃躍雲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那一拳的餘波就把他震飛十幾米，如果正面擊中——
他的後背又是一陣冰涼。
場內一片死寂。
各大宗門世家的掌門、長老、天才弟子們，此刻全都沉默了。
太極門何元朴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對張三風說：
「看見了嗎？」
「看……看見了。」
「那不是蠻力。」
「那是什麼？」
「是絕對的力量壓制。」何元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敬畏。
「黃躍雲是先天巔峰，放在外面，那是一方霸主。但在這個年輕人面前——」
他沒說下去。
因為不用說。
所有人都看見了。
就在這時——
「鋒芒太盛，活不長久。」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崖壁上傳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口。
清泉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渾濁中透著精光，像兩把鏽蝕的刀——雖已斑駁，卻曾飲血無數。
在場的人只覺得那雙眼睛掃過時，像被什麼凶獸盯上了一樣，後背發涼。
黃躍雲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掙扎著跪倒在地：
「師叔！弟子無能——」
「確實無能，有辱宗門威嚴。」
清泉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黃躍雲的臉色更白了，但不敢反駁。
清泉的目光落在陸青雲身上，上下打量。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還算有趣的對手。
「二十三歲。」清泉的聲音很平靜，「確實難得。可惜——」
「可惜什麼？可惜你閉關二十年，就悟出這麼一句廢話？」
陸青雲打斷了他。
全場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這小子，竟敢打斷清泉老祖說話？
清泉眼神微凝，淡淡道：「年輕人，莫要不知天高地厚。」
陸青雲笑了，笑意很淡：
「不知天高地厚的，是那些縮在殼裡二十年、以為出來便能稱王稱霸的老烏龜吧。」
「鋒芒太盛？我看是久閉難盛。」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
「你縮了二十年，修為未見長進，膽子倒是縮沒了。」
全場死寂。
這句話，誰都聽懂了。
你在山洞裡縮了二十年，修為沒見漲多少，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真正的強者，不需要靠閉關來證明自己。
清泉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神情，既有憤怒，又透著被戳中痛處的陰冷。
二十年前，他敗給龍組天部前任大統領，狼狽閉關。
二十年裡，他日夜苦修，就為了有朝一日重出江湖，讓天下人看看——
他清泉，才是武道之巔。
可現在，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當著天下英雄的面，說他是縮頭烏龜？
「好，很好。」
清泉緩緩站起身，氣勢如火山噴發，席捲全場。
「年輕人，你會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陸青雲站在原地，白襯衫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嘴角微揚，只回了幾個字：
「更年期，廢話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