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之巔，風起雲湧。
自數日前起，華山便已封山。對外宣稱山中有大型猛獸出沒，為確保遊客安全，景區暫停對外開放。
當然，這只是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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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門小派的武者，多少知道些內情，卻苦於沒有請柬，只能偷偷摸上山。可惜，他們在通往主峰的路上就被鎮山宗的人攔了下來。
武道巔峰之戰，又豈是一般人有資格旁觀的？
此刻主峰之巔已是人頭攢動。但凡收到請柬的武道宗門與世家，幾乎都到齊了。
崖壁之上，清泉獨自盤坐，閉目凝神。
他不說話，不動，甚至連呼吸都微不可聞。但那股與天地交融的氣機，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個人心口。
沒人敢靠近他十丈之內。
「這氣息……真的是人能修出來的？」太極門門主何元朴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身後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劍眉星目，正是太極門百年難遇的天才——張三風。
張三風盯著清泉的背影看了半天，壓低聲音：「師父，這老怪物閉關二十年，到底到什麼境界了？」
「至少神境。」
「神境……」張三風倒吸一口涼氣，「那陸青雲還來幹嘛？送死？」
何元朴沒回答，目光投向遠處的山道：「那小子能殺了寇萬山，說明不是普通人。但寇萬山跟清泉比……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所以師父您也覺得陸青雲必輸？」
「不是覺得，是幾乎可以肯定。」何元朴嘆了口氣，「除非他有天大的造化，否則今天這華山之巔，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旁邊，日月教教主厲天行冷笑一聲：「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能有多大道行？我賭他撐不過十招。」
「十招？」北原許家大長老許正陽搖頭，「許某賭五招。清泉如今踏入神境，殺一個後生晚輩，還不是手到擒來？」
器神韓家家主韓千山靜立一旁，一言不發。他冷眼觀瞧，心中暗忖：清泉雖強，那年輕人敢來，必有倚仗。今日勝負，尚未可知。
武當派掌門清虛道長捋著鬍鬚，聲音低沉：「諸位，老夫倒覺得，此事沒那麼簡單。」
「哦？道長有何高見？」
清虛道長眼睛眯了起來：「你們想想，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憑什麼能殺了先天巔峰的寇萬山？要麼他是萬年難遇的天才，要麼……他手裡有了不得的傳承。」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門派的長老紛紛側目。
「道長的意思是……鎮山宗邀戰，不只是為了報仇？」
「報仇？」清虛道長笑了，「寇萬山死了，報仇是應該的。但用得著搞這麼大陣仗？華山之巔，天下英雄齊聚，他清泉要的可不只是殺人。」
許正陽臉色一變：「道長是說，清泉是為了那小子的傳承？」
清虛道長沒再說話，但那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何元朴眉頭皺得更緊了。
張三風湊過來，小聲問：「師父，那陸青雲到底得了什麼傳承？能讓清泉都心動？」
「不知道。」何元朴搖頭，「但能讓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殺了先天巔峰，這傳承……至少也是上古級別的。」
張三風眼睛亮了：「那豈不是比咱們太極門的傳承還厲害？」
何元朴瞪了他一眼：「閉嘴。這種話能亂說？」
張三風縮了縮脖子。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太陽從東邊升到中天，又從西邊緩緩落下。
夜幕逐漸降臨。
陸青雲還沒到。
在場的人開始不耐煩了。
厲天行第一個發火：「這都幾點了？那小子還敢讓清泉等？他是嫌命太長？」
「說不定是怕了，不敢來了。」許正陽冷笑，「一個財政局的小科員，現在騎虎難下，乾脆躲起來了。」
清虛道長嘆了口氣：「可惜了，老夫還想看看那小子到底有什麼本事。」
唐德綱、唐冠希父子站在鎮山宗陣營里，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來得最早，等了一整天。
從早上八點等到天色將黑。
椅子都坐穿了，茶水喝了十幾杯，廁所都跑了七八趟。
結果那小子還沒來？
「媽的。」唐冠希咬著牙，轉頭看向唐德綱，「爸，那小子不會真不來了吧？」
唐德綱臉色也不好看：「應該不會。周家那邊傳來的消息，他昨天就說要來的。」
「來？來什麼來？」唐冠希冷笑一聲，「我看他就是慫了。殺寇萬山說不定是用了什麼陰招，真讓他跟清泉老祖正面打，他敢嗎？」
他越說越來氣，聲音也越來越大：「一個財政局的小科員，也配讓我們這麼多人等？他算什麼東西？」
周圍的武者紛紛看過來。
有人附和：「就是，讓清泉老祖等這麼久，太不像話了。」
有人搖頭：「說不定真不來了，散了吧散了吧。」
更多的人在看熱鬧。
唐冠希見有人捧場，更來勁了。他一把甩開唐德綱的手，大步走到崖邊，對著山下喊道：
「陸青雲！你要是怕了，就乖乖自裁，別出來丟人現眼，也別在這兒浪費老子的時間！」
聲音在山谷間迴蕩。
沒有人回應。
唐冠希更得意了，轉頭對眾人說：「看見了吧？這小子就是慫逼！不敢來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他不來？行啊。那我回去就把王語嫣辦了！還要當著他的面辦！我看他能躲到什麼時候！」
「哈哈哈哈哈——」
唐冠希笑得很開心。
還沒笑完，一個負責在山下看守的鎮山宗武者飛快跑到山巔，大喊道：「來了！來了！他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條蜿蜒的山道。
三個人影慢慢走了上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年輕人，白襯衫，黑褲子，腳上一雙帆布鞋，手裡甚至還拿著一瓶礦泉水。
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喝水，時不時還抬頭看看懸崖旁的風景，活像個來華山旅遊的普通遊客。
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和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
三個人走上山巔，站在眾人面前。
全場寂靜。
唐冠希愣了兩秒，然後笑了。
「喲，還真來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陸青雲，「我還以為你躲哪個老鼠洞裡不敢出來了。」
陸青雲沒看他。
他擰上礦泉水瓶蓋，把瓶子遞給身後的程晴兒，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崖壁上盤坐的清泉身上。
「不好意思，路上風景太好，讓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