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八點，陸青雲剛走到財政局大門口，就感覺氣氛不對。
平時對他愛搭不理的保安老劉，今天看他的眼神像看小偷。
幾個提前到的同事聚在門廳里竊竊私語，看見他進來，瞬間閉嘴。
李姐從二樓跑下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小陸，出事了！」
陸青雲平時沒少幫李姐的忙——帶孩子、送材料，都是順手的事。李姐心裡有數，對他也格外親近。
「什麼事？」陸青雲問。
「聽說昨晚有人連夜舉報你受賄！」李姐臉色發白，「匿名信已送至紀檢組，指控你收受數百上千萬賄賂，還開豪車、住別墅。」
「哦。」陸青雲神色如常。
「哦什麼哦？！」李姐急得跺腳，「一大早所有和你相關的項目資料都被紀檢組搜集去調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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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說著，老張從樓梯上走下來，看見陸青雲，嘆了口氣：「小陸，你跟我去趟紀檢組吧。王國梁組長要找你談話。」
「行。」
陸青雲跟著老張上樓。
身後，辦公室里的議論聲像炸了鍋——
「我就說他一個試用期科員怎麼住得起別墅！」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原來吃得這麼黑。」
「一個項目怕是要貪多少啊？」
「噓，小聲點，人還沒走遠。」
李姐回頭瞪了那群人一眼：「都閉嘴吧！事情還沒查清楚呢！」
小王縮了縮脖子：「李姐，舉報信都送到紀檢組了，還能有假？」
「就是。」有人接話，「無風不起浪，他要是真乾淨，人家幹嘛舉報他？」
李姐氣得臉都紅了，卻說不出話來。
紀檢組辦公室。
王國梁五十多歲，辦案二十多年，一張臉長得就像「鐵面無私」四個字。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封匿名信、幾張轉帳截圖、一張彩色照片。
「坐。」
陸青雲坐下，神色如常。
王國梁把照片推過來：「這是你家？」
照片上，東山別墅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氣派。
「是的。」
「這套別墅，市值少說上千萬，樓下那台車也不便宜。」王國梁盯著他的眼睛，「你一個試用期科員，這些錢從哪來的？」
「別人送的。」
「送的？」王國梁笑了，笑容有點冷，「誰送的？為什麼要送你？」
陸青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幾下，遞過去。
「購房合同、贈與協議、銀行轉帳等記錄，全部在這裡。」
王國梁接過來，一頁一頁翻。
某科技公司，法人代表秦雄，贈與原因：感謝救命之恩。
轉帳記錄完整，每筆都有銀行蓋章，稅務發票齊全。
秦雄到底是老江湖，這些流程走得滴水不漏。
王國梁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又拿起那幾張轉帳截圖，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先是對比了截圖上的時間戳和字體，又翻出手機里存的相關模板對照，眉頭越擰越緊。
沉吟片刻，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把放大鏡，湊到截圖邊緣仔細端詳。
約莫過了兩三分鐘，他將那幾張紙往桌上一推，嘆了口氣。
「PS的。」
他指了指截圖上某處：「字體字號對不上，公章位置也有偏差。最明顯的是這個——像素都沒對齊。」
陸青雲沒說話。
王國梁又問：「那個秦雄，是什麼人？」
「本地商人。」陸青雲頓了頓，「之前有人要殺他，被我救了。」
「有人要殺他？」王國梁的眉頭擰成了疙瘩，「誰要殺他？你怎麼救的？」
「不知道，我當時報警了。」
王國梁：「…………」
他盯著陸青雲看了半天，想從這張年輕的臉上找到破綻。
但什麼都沒找到。
「行了。」王國梁站起身，「你的銀行流水我會調取核查，這幾天你正常上班，不要有心理負擔。」
「謝謝王組長。」
陸青雲關上門走了。
下午兩點，紀檢組發布通報。
紅頭文件，貼在局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
關於陸青雲同志被舉報問題的核查通報
經查，舉報信中所謂「收受巨額賄賂」系捏造，轉帳截圖系偽造，已移交公安機關立案偵查。陸青雲同志名下房產系合法贈與所得，手續齊全，無任何違紀違法問題。
特此通報。
消息一出，財政局炸了。
「查清了？這才幾個小時？」
「我就說小陸不是那樣的人！」李姐聲音最大，腰杆挺得筆直。
剛才還在背後嚼舌根的那幾個人，此刻全低著頭。
小王尷尬地笑了笑：「李姐，我……我剛才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李姐冷笑，「你隨口一說差點毀人一輩子！」
小王不敢吭聲了。
三樓辦公室，陳國良臉色鐵青。
他面前攤著那份通報，手指捏得嘎巴響。
五千塊。
他花了五千塊，找了個「專業人士」，PS了截圖，編了舉報信，連匿名郵寄都是找人代辦的。
結果呢？
半天，就半天，被查了個底掉。
「廢物。」他咬著牙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那個人，還是在罵自己。
這時手機震了。
唐冠希的消息：「怎麼樣了？」
陳國良忙不迭地打字：「唐少儘管放心，都安排好了。」
「下周華山之約，」唐冠希的消息緊跟著又來了，「你必須把他盯死了！」
「是是是，我一定——」
「別給我說一定。」唐冠希打斷他，「做不到就別幹了。」
消息中斷。
陳國良握著手機，手在抖。
他把手機摔在桌上，癱在椅子裡，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下午五點半，陸青雲準時下班。
走到大門口，李姐追了出來：「小陸！」
「李姐？」
李姐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匿名信的事……可能是陳主任找人幹的。」
「我知道。」
「你知道？」李姐瞪大眼睛。
「李姐，你先回去吧。」陸青雲轉身走向停車場，「這事你別摻和，免得連累你。」
「你這弟弟……」李姐眼眶紅了，「你就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
陸青雲拉開車門，回頭看了她一眼：「放心，該還的，遲早要還。」
車子駛出停車場。
李姐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車尾燈，喃喃自語：「他到底什麼來頭……」
回到東山別墅，陸青雲吃過飯便上了二樓。熱芭上午就已離去。
他將王家送來的靈藥煉製成幾瓶丹藥，取了幾顆給小黑，足夠它衝擊鍊氣八層。
小黑今天精神不錯，盤在角落裡，尾巴尖時不時掃一下地板，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陸青雲睜開眼，看了它一眼。
「全省大比武？」他打了個哈欠，「無所謂，我會出手……哦不對，我會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