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雲懶得跟秦長春廢話，徑直朝病床走去。
「站住！」王建國一個箭步擋在前面，「你算什麼東西？秦神醫都說了救不了，你——」
「讓開。」
陸青雲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王建國後背一涼，莫名其妙地後退了兩步，正好撞在床柱上。
陸青雲走到床邊，伸手捏住了第一根銀針。
「你幹什麼？！」秦長春的徒弟臉色大變，「那些針封著毒素，拔了會要命的！」
「我知道。」
「知道你還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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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雲沒理他。
手指一彈——
「嗖！」
銀針飛起，釘在天花板上，嗡嗡震顫。
「噗——」
王佑德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像觸電一樣抽搐起來，臉色從灰白變青紫，從青紫變死灰。
監測儀上的數字瘋狂往下掉。
心率40、30、20——
血氧70%、50%——
「嘀——嘀——嘀——」
刺耳的警報聲拉長了音。
「爸！」王建華撲過去。
「老爺子！」王建國臉色煞白。
「殺人啦！這混蛋殺人啦！」王秀蘭尖叫起來，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
王語嫣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剛才還為他擔保，拿命在賭。
現在呢？
爺爺就要死在他手上了！
「陸青雲！」她的聲音都在發抖，「你在幹什麼？！」
陸青雲沒看她。
右手一翻，十二根銀針憑空出現在指縫間。
針身泛著淡淡的金光，隱隱有氣勁流轉。
秦長春瞳孔一縮：「這是——」
話沒說完。
陸青雲出手了。
第一針，百會穴。
針入三分，金光一閃。
王佑德的抽搐，停了。
第二針，膻中穴。
第三針，氣海穴。
第四針，關元穴。
第五針、第六針、第七針——
十二根銀針，十二個穴位，一氣呵成。
快得所有人眼前只剩下一片金色的殘影。
最後一針落下時，王佑德的身體猛地一震——
「呼——」
一口濁氣從喉嚨里湧出來，帶著腐臭的味道。
監測儀上的數字開始回升。
心率從20升到40，從40升到60——
血氧從50%升到70%，從70%升到85%——
警報聲停了。
病房裡只剩下儀器平穩的「嘀——嘀——嘀——」聲。
王佑德的臉色，從死灰變蒼白，從蒼白漸漸透出血色。
前後不過幾息時間。
房間裡一片死寂。
王建國的嘴張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王秀蘭的尖叫卡在嗓子眼裡，臉憋成了豬肝色。
王建華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把襯衫後背濕透了。
王語嫣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從憤怒變成了震驚。
「這……這不可能……」秦長春瞪大眼睛，下巴都在抖。
他行醫四五十年，為幾十個國家政要治過病，什麼疑難雜症沒見過？
但這種情況——
毒素全面爆發，命懸一線，幾息之間就被拉了回來？
他衝過去，抓起王佑德的手腕搭脈。
脈搏有力，平穩，比發病前還好。
又翻看眼皮，瞳孔正常，對光反射靈敏。
再看舌苔，從黑紫轉淡紅，毒素明顯消退。
秦長春的手開始發抖。
他猛地轉頭看向陸青云：「十二天羅針法？這是傳說中的十二天羅針法？！」
「一點小把戲。」陸青雲收回手，在毛巾上擦了擦手指。
「可是……你才多大？你怎麼可能——」秦長春的聲音都在發顫。
「你做不到的，不代表別人做不到。」陸青雲看了他一眼，「你那顆藥丸也算有點作用，雖然比我煉製的差遠了。不過，用法錯了。」
秦長春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吐出三個字：
「……遠不如。」
三個字，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堂堂回春聖手，親口承認自己不如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王建國的臉徹底垮了。
王秀蘭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剛才他們還在嘲笑陸青雲是騙子，現在秦神醫親口認輸。
這臉打得，啪啪響。
「陸先生……」王建華第一個反應過來，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剛才多有得罪，我——」
「不用。」陸青雲抬手打斷他，「我不是來聽道歉的。」
他轉頭看向王語嫣，語氣平淡：「現在信了？」
王語嫣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眼淚還沒幹，但嘴角已經忍不住往上翹。
她就知道，她沒有信錯人。
「小陸……不，陸先生！」王建國突然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您這醫術，真是神了！剛才是我有眼無珠，您別往心裡去……」
「是啊是啊！」王秀蘭也跟著附和，笑得滿臉褶子都堆起來了，「陸先生年輕有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陸青雲看了他們一眼，沒接話。
這種前倨後恭的嘴臉，他前世見多了。
「陸先生。」王建華直起身，滿臉誠懇，「老爺子的病，還請您費心。診金的事好商量，您開個價——」
「我不要錢。」
陸青雲打斷他，伸出四根手指：
「四株千年靈藥。你女兒答應我的診金，記得兌現。」
王建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王秀蘭的笑也凝固了。
王建華嘴角抽搐了一下。
千年靈藥，還是四株。
那是王家幾代人的積蓄，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
「陸先生……」王建華硬著頭皮開口，「您看這樣行不行？五億，我給您五億，算是診金——」
「我對錢不感興趣。」
「那十億——」
「我說了，不要錢。」
陸青雲的語氣依然平淡，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你女兒請我的時候，說好了四株千年靈藥。現在人救回來了，想賴帳？」
「不是賴帳……」王建華額頭冒汗，「只是四株靈藥實在是王家幾代人的積蓄——」
「那就把毒送回去。」
陸青雲轉身就走。
「等等！」王語嫣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她轉頭看向王建華：「爸！」
王建華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床上傳來一個虛弱但清晰的聲音：
「別吵了。」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病床。
王佑德慢慢睜開眼睛。
他醒了。而且醒了好一會兒了。
「爺爺！」王語嫣撲過去，「您感覺怎麼樣？」
王佑德沒有回答，而是直直盯著陸青雲。
盯了足足五秒鐘。
「年輕人，你的醫術，老頭子佩服。」他的聲音沙啞但清楚，「但四株千年靈藥，是我王家幾代人的命根子。你一張嘴就要全拿走，是不是過分了？」
陸青雲轉過身，與王佑德對視。
「王老爺子，你這條命，可是我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