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分？」
陸青雲轉過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王佑德：
「你中的毒叫乙木煞。如果不是我出手，你活不過今晚。信不信？」
王佑德臉色微變。
「你的命，換四株靈藥，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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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還是說……你覺得自己的命不值四株靈藥？」
王佑德沉默了。
整個房間都沉默了。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決定。
「好。」
王佑德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靈藥，可以給你。」
「爸！」王建國急了。
「閉嘴！」王佑德一聲暴喝，接著劇烈咳嗽起來，「命都沒了，要靈藥有什麼用？」
他抬起頭，看向陸青云：
「但你要把毒給我徹底解了。」
「那是自然。」
陸青雲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王佑德的胸口。
真元運轉，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
「可能會有點疼。」
話音剛落，一掌扣下。
「噗——」
王佑德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在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地板瞬間被燒出一個洞。
十二根銀針同時震顫，發出嗡嗡的聲響。
黑血從針孔處滲出，順著皮膚往下淌。
整整一分鐘。
黑血流了一地，腥臭味瀰漫整個房間。
終於，黑血流盡了。
王佑德的臉色從蒼白變紅潤，從紅潤恢復如常。
他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卸下了一座大山。
「毒……解了？」
「解了。」
秦長春衝過來，再次搭脈。
這一次，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毒素，一絲不剩。
「乙木煞……真的解了……」
他喃喃自語，猛地抬頭看向王佑德，「王老爺子，這乙木煞到底是怎麼中的？這種毒不會憑空出現，一定是有來源的！」
王佑德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個……老頭子也不知道。」他的目光閃爍，「可能是以前收藏的古董裡帶來的吧。」
秦長春眉頭緊皺，但也不好再追問。
陸青雲看在眼裡，沒說話。
「靈藥呢？」他只關心這個。
王佑德沉默片刻：
「靈藥不在老宅，存放在別的地方。需要一天時間調取。」
「一天？」
「一天。」王佑德點頭，「明天上午，四株千年靈藥，雙手奉上。」
陸青雲盯著他看了三秒。
「行。明天我來取。」
「等等——」秦長春還想追問乙木煞的事，「王老爺子，那毒——」
「秦神醫，老頭子剛解了毒，身體虛弱，改日再聊。」
逐客令已下。
秦長春臉色不太好看，但也只好收拾藥箱，帶著徒弟告辭。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陸青雲一眼，眼神複雜：
「年輕人，後會有期。」
陸青雲沒搭理他。
王建華送秦長春出去，房間裡只剩下王家人和陸青雲。
「陸先生。」王佑德靠在床頭，語氣和緩了不少，「今天多謝你。明天你來，靈藥一定備好。」
「希望如此。」
陸青雲轉身離開。
王語嫣追了出來：「我送送你。」
陸青雲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告訴你爺爺，別打什麼歪主意。」
王語嫣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陸青雲說完，大步走出王家老宅。
房間裡，王佑德靠在床頭，臉色陰沉。
王建國第一個湊上來，壓低聲音：「爸，四株千年靈藥，那是咱王家幾代人的積蓄。真給他？」
「給？」王佑德睜開眼，眼神陰冷，「憑什麼給？」
「可您剛才答應了他……」王秀蘭小心翼翼地說。
「答應？」王佑德嗤笑一聲，「我是答應了。但那又怎樣？」
王建國的眼睛亮了起來：「爸，您的意思是……賴帳？」
王佑德沒說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沉默就是默認。
王建國興奮得搓了搓手：「我就說嘛！四株靈藥，那是多少錢都買不到的東西！他一個小科員，憑什麼拿走？」
「就是！」王秀蘭也跟著附和，「他不過是趁火打劫罷了。趁著咱爸病重，獅子大開口。這種人，我見多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王建華站在一旁，眉頭緊皺，「他確實救了爸的命。咱們要是賴帳，傳出去……」
「大哥，你是不是糊塗了？」王建國打斷他，「他救爸是事實，但咱們給他錢不就完了？」
「對啊。」王秀蘭接過話頭，「給他個幾千萬，算是診金。一個小科員，幾千萬夠他花一輩子了。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幾千萬？」王建民也插嘴，「我看給個二十萬就行了。這種人能結交我們王家就是走大運了。」
「就是！」王秀蘭撇嘴，「依我看，他就是個江湖騙子，不知道從哪裡學了兩手偏方，跑來咱們王家碰瓷來了。」
「夠了。」
王佑德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閉了嘴。
他掃了一眼幾個子女，目光最後落在王建華身上：
「建華，你怎麼說？」
王建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心裡清楚，陸青雲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小科員」。周振邦的病、秦長春的認輸、那十二根銀針……這些都不是一個騙子能做到的。
但父親的脾氣，他也清楚。老爺子做了決定，誰也改不了。
「我……聽爸的。」王建華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那就這麼定了。」王佑德點了點頭，「行了，都散了吧。建國，你留一下。」
眾人退出房間。
待房門關上，王建國立刻湊上來，壓低聲音：「爸，那小子醫術確實邪門……萬一他報復——」
「報復？」王佑德嗤笑一聲，眼神冷了下來，「那就讓他看看，王家在華南省立足這麼多年，靠的到底是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去，把李管家叫來。」
王建國眼睛一亮：「您是想——」
「鎮山宗的寇宗主，是不是就在常沙？」
「是！前兩天還托人來找過咱們，說是想談合作。」
「去聯繫他。」王佑德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就說這樁買賣，我們王家應了。」
王建國笑得滿臉褶子：「爸，高明！」
王佑德閉上眼，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走廊盡頭。
王語嫣迎面走來，看見父親臉色陰沉，心裡咯噔一下。
「爸，你們……商量什麼了？」
王建華看了她一眼，避開目光：
「沒什麼。你爺爺累了，別去打擾他。」
王語嫣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衣角。
她想起陸青雲臨走時那句話。
她的心，像鐵達尼號，一點一點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