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繼續進行。
內廳的氣氛因陸青雲而微妙地變了味。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那些原本高談闊論的大佬們，時不時將目光投向陸青雲，眼神里寫滿了探究。
陸青雲卻沒在意這些目光。
周意恆見陸青雲一個人坐著，趕緊湊過來：「陸先生，我陪您轉轉？」
「不用了。」陸青雲抿了口茶，「你是壽星，去忙你的吧。」
周意恆識趣地沒強求，起身退開。
陸青雲繼續喝茶，神識卻捕捉到了內廳另一頭的動靜。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隻水晶酒杯。
周家二少，周意輝。
周意恆的堂弟，二叔周潮齊的兒子。
陸青雲之前聽周意恆提過一嘴，說這個堂弟「有點叛逆」。
周意輝的目光，已經往這邊瞟了三次了。每次瞟過來，都像在看什麼礙眼的東西。
陸青雲不動聲色，繼續喝茶。
蹲得越低，看得越清。這是他在體制內當「老六」的核心心法。
周意輝把酒杯重重擱在桌上，目光死死盯著內廳角落——剛才王語嫣和陸青雲交談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穿白襯衫的，到底什麼來頭？」
坐在他旁邊的是個三十來歲的胖子，常沙某地產公司少東家，姓馬，叫馬東錫。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輝少，我問過了。那人叫陸青雲，詠州市財政局的，一個小科員。」
「科員？」周意輝眉頭擰成了川字，「一個小科員，也配坐內廳？」
「聽說……」馬東錫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他治好了周老爺子的病。」
周意輝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爺爺周振邦的病，他是知道的。省里最好的專家都看過，就是不見好。年初他回老宅，爺爺還在咳，臉色灰敗得像隨時會走。
馬東錫又補了一句，眉眼間全是看好戲的神情：「而且聽說，你們周家要把王語嫣撮合給那個小科員。」
「什麼？」
周意輝猛地坐直身體，發出的聲音像受驚的大鳥般尖銳。
周圍幾桌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馬東錫嚇了一跳，連忙拽他的袖子：「輝少，你小點聲！」
周意輝深吸一口氣，把涌到嗓子眼的火氣壓了下去，但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王語嫣。
常沙王家的長公主。他去年在一場商業酒會上見過她一次，那氣質、那身段、那張臉——他當場就淪陷了。
他托人遞過話，送過花，甚至包下紐約時代廣場的LED屏示愛表白，還讓他爸去探過王家的口風。
結果呢？
王家那邊客客氣氣地回了四個字：「再說吧。」
「再說吧」翻譯過來就是：你不配。
他不甘心。他周家是華南豪門，他周意輝怎麼就不配了？
現在倒好，家裡居然要撮合王語嫣跟一個小科員？
「一個小科員？」周意輝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就算有點醫術，工資估計連語嫣一條裙子都買不起。他憑什麼？」
「輝少，你冷靜點。」馬東錫小聲勸。
「我爺爺是越老越糊塗了！」周意輝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內廳角落，越看越來氣。
一個窮科員，裝什麼深沉？
「瑪德，我去會會他。」周意輝放下酒杯，整了整領帶。
「輝少！」馬東錫想攔，沒攔住。
但他也沒真攔。他旁邊一個瘦高個兒拽了拽他的袖子：「馬哥，要不要去告訴周家？」
「告個屁。」馬東錫咧嘴一笑，「輝少教訓個小科員，多大點事？走，看好戲去。」
內廳角落。
陸青雲端著茶杯，餘光已經捕捉到了周意輝的身影。
「餵。那誰。」
周意輝站在陸青雲面前，居高臨下。
陸青雲慢慢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繼續喝茶。
周意輝眉頭一擰：「我在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
陸青雲放下茶杯，終於正眼看他。
「第一，我現在很不爽。第二，我不叫餵。第三，你再玩這種無聊的把戲，我不介意讓你變豬頭。第四——」
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一絲看智障的憐憫：
「你是不是腦殘？」
周圍有人不知想到了什麼，「噗嗤」一聲笑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周意輝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很有名？」陸青雲靠在椅背上，「所有人必須認識你？」
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比任何嘲諷都讓人不爽。
周意輝湊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我是你惹不起的人。我警告你，離我的語嫣遠點。」
陸青雲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跟王語嫣什麼關係？」
「什麼？」
「我問你，你跟王語嫣什麼關係。男女朋友？還是未婚夫妻？」
周意輝張了張嘴，臉漲得更紅了。
他跟王語嫣什麼關係都沒有。連微信都是托人要的，發十條回一條，回的還是「嗯」「哦」「好的」。
但這些話，他能說嗎？
「我警告你——」周意輝指著陸青雲的鼻子，「你一個小科員，配不上她。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我打斷你的腿。」
他的聲音不小，內廳里已經有十幾雙眼睛看過來了。
陸青雲放下茶杯，慢慢靠在椅背上。
「說完了？」
周意輝一愣。
「說完了就回去坐著。」陸青雲端起茶杯，「今天是周意恆的好日子，我不想掃大家的興。」
語氣依然平淡，但話里的意思很明確：我在給你台階下，別不識好歹。
周意輝要是聰明人，這時候就該借坡下驢。
但他不是。
「你少在這兒裝！」周意輝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震得叮噹響，「我告訴你，你要是再糾纏語嫣，我讓你全家不好過！」
內廳里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幾個老者的眉頭擰成了川字，有人已經起身去找周潮升了。
陸青雲低頭看了一眼被震得晃蕩的茶杯，眼神變了。
那眼神里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你確定？」
語氣平淡的三個字。
但周意輝的後背猛地一涼，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面前這個人明明只是個窮科員，明明穿著泛黃的白襯衫，明明坐在角落裡像空氣一樣毫無存在感——
「意輝！」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怒氣。
周意輝回頭，看見父親周潮齊和伯父周潮升快步走過來，臉色鐵青。
「爸——」
「閉嘴！」
周潮齊走到兒子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
周意輝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他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父親，滿臉不可置信。
「爸！你居然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