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潮齊那一巴掌,讓整個內廳瞬間安靜了。
周意輝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父親:「你打我?為了一個外人打我?」
「閉嘴。」
周潮齊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從未在外人面前打過兒子,今天破了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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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意輝咬著牙,狠狠瞪向角落裡那個端著茶杯的年輕人。
陸青雲面色如常,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爸!你知道他是誰嗎?你為了一個小科員打我?!」
「我知道。」周潮齊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正因為知道,所以才打你。」
一個小時前,宴會剛開始的時候,周潮升就把陸青雲的情況一五一十告訴了弟弟。
周潮齊聽完後的第一反應,和此刻所有人一樣——
震驚、不信、後怕。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隨手一巴掌拍死島國化勁宗師,連龍組天部副統領都接不住他一招?
但大哥不會騙他。周家能在華南省屹立幾十年,靠的就是信息準確、判斷果斷、行動狠辣。
所以周潮齊在看到兒子去找陸青雲麻煩的第一時間,就丟下酒杯沖了過來。
「現在,立刻,給陸先生道歉。」
「什麼?!他算什麼東西——」
「啪!」
又是一巴掌。周意輝嘴角滲出血絲,踉蹌了兩步。
內廳里十幾雙眼睛盯著這一幕,沒有人敢出聲。
周潮升站在一旁,沒有勸阻——他知道弟弟在保兒子的命。
周意輝捂著腫脹的臉,理智終於開始回籠。
父親從來不是衝動的人。能讓父親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連續扇他耳光的原因只有一個——
這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真的惹不起。
周意輝咬著牙,腮幫子鼓得老高,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對、不、起。」
陸青雲放下茶杯,抬頭看他:「你說什麼?沒聽清。」
周意輝的臉漲成了紫紅色,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我說——」
「你站得比我高,聲音比我大,這是在道歉?」陸青雲打斷他。
周意輝深吸一口氣,彎下腰,九十度鞠躬。
「陸先生,對不起。」
聲音悶得像從地底下傳出來的。
「你剛才說,要打斷我的腿,要讓我全家不好過?」陸青雲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現在,這話還算數嗎?」
周意輝彎著腰,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一個字都不敢說。
「算數?還是不算數?」陸青雲的聲音依然平靜。
周意輝的腰彎得更低了,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
「不……不算數。」
「那你說,該怎麼辦?」
周意輝看向父親。周潮齊臉色鐵青,從保鏢身上取過一把短刀。
「左手,伸出來。」
「爸!不要——」
「伸出來。」
周意輝渾身發抖,哆哆嗦嗦地把左手伸了出來。
刀光一閃。
「啊——!」
左手小指和無名指,齊根切斷。鮮血噴涌而出。
周意輝癱倒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
內廳里幾個女眷捂住了嘴。
那些見慣大風大浪的老者們也變了臉色——不是因為斷指,而是因為周潮齊親手斷了親生兒子的兩根手指,當著所有人的面。
周潮升面無表情地招了招手:「醫生。」
這種規格的晚宴,都會安排醫療人員在場外待命。
醫生快步走過來,蹲下身,麻利地止血、包紮。
周意輝癱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眼淚和冷汗混在一起。
周潮齊蹲下身,看著兒子的眼睛。
「意輝,你記住今天。」
「爸不是不疼你。爸是在救你。」
「你知道嗎?你要是再晚一分鐘道歉,他會親自動手。到時候斷的就不止是兩根手指了。」
「他的手段,你不懂的。化勁宗師在他面前,連一招都接不住。」
「你惹不起他。周家也惹不起他。」
周意輝的瞳孔猛地一縮,看向角落裡那個依然端著茶杯的年輕人。
化勁宗師……連一招都接不住?
他終於明白父親為什麼打他了。
周潮齊站起身,轉向陸青雲,深深鞠了一躬。
「陸先生,逆子有眼無珠,衝撞了您。我已經教訓過了,從明天起送他出國,不得沾手周家任何產業。還請您高抬貴手。」
全場死寂。
陸青雲放下茶杯,慢慢站起身。
「這件事,到此為止。」
周潮齊如釋重負,又鞠了一躬:「多謝陸先生。」
周潮升也暗暗鬆了口氣,側頭對保鏢使了個眼色。保鏢會意,立刻把周意輝抬了出去。
幾個侍者動作麻利地換了地毯,噴了空氣清新劑,不到三分鐘,內廳恢復了原樣。
那些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賓客,此刻全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角落裡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眼神里寫滿了忌憚、敬畏,以及深深的不解。
這個人,到底什麼來頭?
能讓周潮升親自迎接、周潮齊親手斷子手指、周家兩代掌舵人當眾鞠躬道歉——
這絕不是一個「小科員」能做到的。
周潮齊走到陸青雲面前,雙手遞上一張名片:「陸先生,我是意輝的父親,管教無方,給您添麻煩了。以後但凡有吩咐,周潮齊萬死不辭。」
陸青雲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揣進口袋。
「你很聰明。」
周潮齊苦笑:「犬子年幼,不懂事。」
陸青雲端起茶杯:「你斷了他兩根手指,算是替周家擋了災了。」
周潮齊心頭一凜。
他聽懂了。
陸青雲的意思是:如果你剛才不動手,我動手的話,斷的就不止是兩根手指了。
「多謝陸先生寬宏大量。」周潮齊又鞠了一躬,退到一邊。
那些賓客看陸青雲的眼神徹底變了。
陸青雲卻沒在意這些目光,繼續喝茶,面色如常。
這時,王語嫣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她剛才在內廳的另一頭,但這邊發生的一切,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陸青雲,眼神複雜。
這個男人,比她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也讓她更有安全感。
她走過去,在陸青雲對面坐下,輕聲說:「陸先生,你沒事吧?」
「沒事。」陸青雲抬頭看她,「倒是你,臉色不太好。」
王語嫣確實臉色不太好。她剛才親眼看到斷指的場景,那股血腥味讓她胃裡翻湧。
但她看著陸青雲,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陸先生,你真的只對靈藥感興趣嗎?」
陸青雲端起茶杯:「什麼意思?」
「沒什麼。」王語嫣搖了搖頭,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就是覺得,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話音剛落,一道跋扈至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那目中無人的氣勢,壓過了廳內所有嘈雜。
「語嫣,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