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興肆舉起手機,桑玉躲著鏡頭,聲音戛然而止。
「在幹什麼呢,在KTV嗎?」李婉雲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
桑玉酒醒了大半,心臟如雷跳動著。
周興肆完全沒掩飾動作,如實說道:「跟合作商談生意,剛結束。」
「桑玉怎麼也在。」
桑玉抬眸,還是被看到了嗎。
周興肆瞥她一眼,眉目輕鬆:「她唱歌癮犯了。」
他是搞科研的,和李景珩那樣專門玩商業的不一樣,嘴笨不會花言巧語,說出口的都是實打實的真話。
隨時隨地接視頻,這樣不設防備的真誠,李婉雲應當很滿意吧。
「那她唱歌好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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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聽。」周興肆笑了笑,「但比你差一點。」
「很晚了,你早點回吧,明天要試婚紗,早點出門。」
「嗯。」
周興肆掛斷視頻電話,收起手機,瞥一眼乖坐在沙發上的人,撿起外套:「走了。」
桑玉跟上。
出來會所,程遠還在門口等。
周興肆睨了他一眼,往台階下走,拍了拍褲腿沾上的菸灰:「無憂之家繳費的事兒,怎麼拖到現在?」
程遠:「……」
周興肆:「以後每三個月續一次。」
程遠應聲:「是。」
桑玉聽見了,快步走上前,感激地說:「謝謝哥哥!」
后座上,周興肆閉目養神,一會兒睜開眼後手敲著太陽穴:「以後還聽話嗎?」
「聽。」
「發自內心的嗎?」
她答得太乾脆,像不過腦的敷衍,因為他剛給了好處,所以狗腿一下。
桑玉左手拽著右手:「以後會儘量跟圈子裡的人不來往,就算他們纏過來我也會時刻保持清醒,記得自己的身份,不給周家惹麻煩。」
話說得很對胃口。
似真乖了,過了心的。
冷落幾天,想不清楚的也想清楚了,周興肆側眸問她:「你什麼身份?」
「離異婦女。」她口齒清晰。
周興肆喝了酒頭疼,閉著眼繼續問:「還有呢?」
桑玉斟酌措辭,訥訥闡述:「對外我會做好周家的乾女兒,穿著體面,行為舉止規矩,對內我會時刻記得自己只是周家保姆的女兒,不敢奢望不該有的東西。」
桑玉說完,車廂安靜下去。
她說了他想要的,他沒有再吭聲,他側眸看了她好幾眼,桑玉不知道他在看什麼。
一切似乎又回到正軌。
護理費得到解決,桑玉心情舒展,決定今天晚上睡個好覺,明天開始扮演好妹妹的角色。
車子開到周宅,桑玉先下的車,但刻意讓周興肆走在前面,自己走在後邊。
進了屋,她吩咐花嬸:「煮碗醒酒湯送到哥哥房間。」
周興肆回頭看她一眼。
桑玉餘光感知到他的視線,沒抬眼,在走到房門口時,笑容清甜地對他說:「哥哥晚安。」
周興肆:「……」
第二天一早,桑玉從樓上下來。
身上穿著巴黎世家的夏日連衣裙,手腕戴著黃玉手鐲,腳下是一雙菲拉格慕的高跟鞋。
周夫人順著兒子的目光,看向桑玉,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桑玉化妝了?」
桑玉走近,笑了下:「嗯。」
她化妝了。
不再是寡淡的模樣,紅唇粉面,氣質一下子飛升幾個等級,已經美到讓人無法忽略的程度。
周夫人又多看了兩眼,才繼續捲起手裡的麵條:「打扮起來面貌是要精神一些,不過你以前都不化妝的,怎麼突然勤快了?」
「之前是我太任性,我其實應該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現在身份和以往不同,一舉一動代表著周家,拾掇好自己是最基本的。」
周夫人覺得她哪裡不一樣了:「桑玉有心了。」
桑玉坐下,周興肆始終沒說話。
周夫人提醒他:「你們試完婚紗,把鑽戒選好,別再忘這個忘那個了。」
「嗯。」
周興肆沒吃幾口,出了門。
桑玉不多時也來到劇院,只是,她剛到就被黃院長叫了去。
「停工?」桑玉驚愕。
黃院長快人快語:「李家那邊讓人來傳的話,桑玉,你這姑嫂關係處理得不行啊。」
雖然李小姐電話里說的是心疼小姑子早出晚歸,擔心她工作勞累,可這分明是要拿人飯碗,還沒告知當事人。
黃院長心裡明白。
乾妹妹,到底是乾的,生了醋勁才是真的。
桑玉被當頭一棒,許久才反應過來:「我不要停工。」
劇院憑什麼停她的工作?
李婉雲一句話嗎?憑什麼。
黃院長也不想的,現在劇院本來就人少,他建議桑玉:「你要不給周先生打個電話?」
桑玉臉色鐵青。
這事兒不能找周興肆,這是李婉雲的警告。
她如果找周興肆,周興肆出手幫忙,李婉雲會不開心,自己會再一次傷害那兩個人的感情。
周興肆要是不幫忙,她更是自討沒趣。
這事兒,誰都幫不了。
昨晚她竟然沒察覺李婉雲不開心,那通視頻電話,李婉雲表現得還是太正常了,正常到她以為李婉雲真的不計較,沒亂想。
「那我停工多久。」
「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只是好不容易攢下的人氣,怕是會因為停工付諸東流,歸零。
……
婚紗店裡,周興肆掛斷電話。
電話是黃院長打來的。
黃院長也要面子,雖然這些人他都得罪不起,但別人說什麼聽什麼,自己什麼都不做,堂堂院長太被動,他把消息告知那位,讓他們兩口子自己掰扯去。
周興肆一身西裝襯衣,跟他平時工作時的穿著沒什麼兩樣,唯一的變化是髮型,特地打濕梳了個大背頭。
像港區的男明星。
他朝穿著婚紗出來的李婉雲走近,誇讚:「好看。」
李婉云:「真的嗎?」
「你皮膚白,眉毛英挺,無論婚紗還是秀禾服,都好看。」他站在她身邊,看著鏡子裡登對的一男一女。
李婉雲轉了一圈,也覺得滿意。
出來婚紗館,兩個人剛上車,周興肆扭頭問她:「你動桑玉的工作幹什麼?」
李婉雲淺笑:「她跟你告狀了?」
周興肆沉眉:「她懂事,不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