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幹什麼？」
電梯裡，周興肆的聲音響起，桑玉垂著腦袋，不說話。
下一秒，她的下巴落在他手裡，臉頰被他掐著。
本來還在眼裡打轉的淚水，在抬眸的瞬間掉落下來。
手上滾燙的濡濕讓周興肆臉色發沉：「我說的是事實，聽不了嗎？」
桑玉掰開他的手，後退一步：「你不要碰我。」
她抬手擦眼淚，啜泣著。
拼命收住心底泛濫起的那股委屈。
他說的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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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李景珩不合適是事實。
哭什麼呢？
桑玉心情不太好，她也不想這麼感性，努力恢復理智告訴他：「你上去吧。」
她眼尾泛紅，睫毛濕漉漉的。
「你鬧什麼脾氣？」
他盯著她，一股莫名的煩躁瀰漫在胸口，「你現在在這兒哭，是覺得我說錯了，還是覺得我攔著你了，你非得往李景珩身邊湊是嗎？」
桑玉剛咽下的苦水又流出眼睛：「當你的妹妹一點都不好！」
周興肆渾身一震。
腦海里跑出李景珩那句：如果桑玉是我妹妹，我肯定努力成為她的墊腳石，讓她想嫁給誰嫁給誰。
「怪我限制你社交，怪我攔你攀高枝是嗎？」
桑玉被他逼得後背貼在冰冷的電梯壁上，眼淚掉得更凶：「在你眼裡，我永遠都是這個樣子的嗎？」
他馬上就要結婚。
越是接近那一天，桑玉心裡越崩潰。
孩子沒了，他也不會在了。
她試圖做好他的乾妹妹，他卻連乾妹妹都不讓她好好當。
欺負她，當眾讓她下不來台。
「不然呢？」他下頜線繃緊，「你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電梯「叮」的一聲輕響，一樓的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桑玉抬手，指尖發抖，狠狠抹掉臉上的淚。
「周興肆。」她喊他的名字，聲音啞得發顫，「我不做你妹妹了，以後我們各過各的，你不要再管我。」
桑玉說完，走出電梯。
周興肆站在原地，抓了抓空蕩蕩的手心。
桑玉走到酒店門口的馬路上，她的手機來了電話，屏幕顯示：老顧。
桑玉慌忙接通：「餵？」
她深呼吸，讓自己心緒平復下來。
電話那頭傳來老人家的聲音：「是小桑嗎？」
「是我，顧爺爺，是我小桑。」
「奧，好好好，」顧大華頓了頓說，「我就是想確認一下號碼對不對，你媽媽最近怎麼樣了？」
桑玉以為顧大華是想起了什麼才打來的，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覆滅。
「她還是老樣子，您怎麼樣。」
顧大華嘆一口氣：「醫生讓我做手術，要花很多錢啊，我哪兒有錢。」
桑玉聽他絮叨了一陣，給不了任何建議。
掛了電話。
平靜下來後，她看著遠方完全暗下來的天空，忽然很是平靜，甚至開始後悔。
母親的護理費馬上要續了，她怎麼能這時候跟周興肆吵架。
回去的路上，桑玉掏出手機，給顧良辰發去消息：【對不起，剛才想起來有事兒要處理一下】
顧良辰的消息回得很快：【知道了，我哥說你有點兒不舒服，那你照顧好自己】
桑玉：【嗯】
周宅，桑玉剛進屋，周夫人看到她問：「興肆沒回來嗎？」
「沒有。」
周夫人眼尖，注意到她狀態不對：「你眼睛怎麼紅了？」
「夏夜蚊蟲多，剛才下車沒注意，好幾隻飛過來往我眼睛裡撲。」
「要不要緊啊，我去拿眼藥水給你滴。」周夫人立刻去了二樓房間。
桑玉跟在後頭走：「已經弄出來了，沒事了。」
周夫人懶得聽她的，穿過走廊回到房間，一會兒就拿了眼藥水到她房間來：「你這雙眼睛這麼漂亮，不能讓蚊子弄髒的，用眼藥水潤一潤。」
哭過後的晶狀體更加水潤。
桑玉坐在椅子上，仰起腦袋。
周夫人一邊給她滴眼藥水，一邊說：「這段時間趕上婉雲和興肆訂婚，我心思都沒放在你這兒，本來你才進門，我應該多關心關心你的，你明天有沒有時間？我帶你去逛街。」
周夫人也是今天注意到她身上沒什麼飾品，光顧著忙訂婚的事兒，什麼都沒給她置辦。
眼藥水順著淚溝流出來。
桑玉忽然覺得自己真差勁，忍住哭腔：「明天休息。」
周夫人收起眼藥水：「我約了秦太太，明天我們仨一起。」
庭院外，紅旗國禮開回來。
二樓走廊，周夫人剛推門出來，撞見兒子，提醒他：「婚戒準備了嗎？」
婚禮上的必需品。
周興肆瞥了眼桑玉的房門：「您怎麼從她屋裡出來？」
「桑玉眼睛進了蟲子，不舒服，給她滴眼藥水呢，問你婚戒準備好了沒有？」
「沒有，您看著準備吧。」周興肆回了房間。
周夫人沒明白他意思，追到他屋裡：「我哪兒知道婉雲和你的手指尺寸，這個得你們自己去店裡試的。」
周興肆懶懶地應她：「知道了，我換衣服。」
周夫人懶得看他，退出去，把門給他關上。
第二天，桑玉陪周夫人和秦太太逛街。
周夫人給她挑了一隻和田黃玉手鐲，稀有籽料，六十八萬。
桑玉簽的名字。
看到單子，桑玉眼有些暈。
周夫人說：「戴在手上，你也是有身份的。」
在店員的幫助下，桑玉戴在了左手手腕上。
周夫人提醒桑玉：「你哥哥和婉雲訂婚，你準備禮物了嗎？」
桑玉一愣，搖頭。
「你知道興肆的喜好嗎？」
桑玉還是搖頭。
但其實知道他愛下象棋，寫毛筆，也愛游泳，騎射，他最喜歡的是科技數碼，從遙控汽車到智慧機器人，他喜歡逛科展，喜歡電子產品。
她們路過一家手錶店。
周夫人拉著桑玉走進去：「你就給你哥買塊表吧，給你自己也買一隻。」
店員介紹說：「我們這兒有男女情侶款的。」
周夫人說：「看一看。」
情侶款的鉑金腕錶，男款的錶盤是藍底，女款是粉底。
周夫人很喜歡，付了錢，讓桑玉拿著。
秦太太說：「這個用作禮物，送給哥哥嫂嫂，他們肯定喜歡！」
周夫人更正她的話：「什麼呀，一隻是興肆的，一隻是桑玉的，兄妹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