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點送到桌上。
桑玉立刻吃東西，她餓了。
李景珩坐在一邊喝酒，手裡捏一根粗壯的雪茄，很合他魁梧的氣質。
他不看秀台，也不跟她說話，就看著手機。
酒吧人很多。
聲音嘈雜。
桑玉跟同學去雲南旅遊的時候，在麗江的一條酒吧街逛過，但沒進去。
舞池裡音樂躁動，舞台上美女帥哥在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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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環境下，人的腎上腺素很容易被點燃，桑玉也輕鬆了一點。
二樓區相對一樓來說，安靜很多。
桑玉吃著魚丸，看了眼始終靜默無言的李景珩。
這個男人和李婉雲一樣，往人群中一站就很突出，和整日忙於奔波掙小錢的普通人不一樣。
他皮膚白，眉宇硬朗，唇瓣很厚，五官耐看，成熟穩重，氣質卓然。
心思也不像周興肆那麼難猜。
還是個十分護妹妹的哥哥。
酒吧經理端上來的食物很多，桑玉大概吃了一半，開始吃水果。
李景珩看她一眼：「吃飽了？」
桑玉剛點下頭，李景珩就拿起多餘的叉子，吃她剩下的那部分，一口一個魚丸，一隻皮皮蝦，一塊壽司。
桑玉有些尷尬：「您可以另外叫一份。」
李景珩沒吭聲。
像他這種豪門貴胄，平時吃穿本就習慣大手大腳，思想中會有「粒粒皆辛苦」的觀念嗎？
可不這麼想，桑玉不好解釋他為什麼吃自己吃剩的。
雖然剩下的她沒動過。
乾乾淨淨。
「我要回去了。」桑玉待不住。
「來都來了，不看看燈光秀嗎？」李景珩看了眼時間。
燈光秀看完後，李景珩叫了代駕先送她，再送自己。
車子到了周宅，桑玉下車。
李景珩沒有下車進門打聲招呼的意思，喊住桑玉：「你跟我想的不一樣，交個朋友吧，他遞出微信二維碼。」
桑玉沒說話。
他一直趴在車窗，晾著那個碼，桑玉只好添加了好友。
保時捷消失在門口後，桑玉轉身往屋裡走。
周興肆在門口的檐廊已經站了一會兒，沒開燈，他看得見他們，他們看不見他。
「去哪兒了？」
桑玉猛地站住腳，像做了虧心事一樣。
想起自己還沒回他的消息。
「景珩哥哥請我吃飯。」桑玉在心裡祈禱，希望他不要說難聽話。
「跟他這麼熟了。」周興肆從陰暗處走到燈光下，手裡捏一根細煙，另一隻手插在褲兜里，神色不明。
桑玉跟上他步子，轉移話題：「哥哥跟婉雲姐和好了嗎？」
周興肆沒回復。
或許還是「哥哥」兩個字聽得少，周興肆沒聽順耳，聽到耳朵里胸膛總是頂著一股氣，不上不下。
這個妹妹她當得太輕鬆，也太想當然，就這麼成了周家的一份子，從此高枕無憂。
客廳沒人。
周夫人在房間，周紅安在市里還沒回來。
花嬸在三樓抹灰塵，翠萍在後院給博美洗完澡，正在給它吹暖風。
桑玉見他不理會自己，越過他就要上樓。
「昨晚進我房間了嗎？」周興肆轉身，看向桑玉。
她身上穿的是以前的舊衣裳，白色梨花的藍底碎花裙。
適合她，也好看，就是差了點質感，過於平常，顯得不夠有身份。
「沒有。」桑玉否認，腳步一轉避開他的打量，走去廚房接水。
晚餐的牛排和魚丸，偏咸口。
桑玉吃得淡，這會兒渴了。
「沒有嗎？」周興肆笑了下，目光追隨在桑玉身後。
桑玉從櫥櫃裡拿下自己的杯子，接水，看著水流說：「您這幾天不是沒在家嗎？」
她裝傻到底。
對昨晚的事兒堅決不提。
也不能提。
周興肆坐在餐桌邊，望著她的眉目沉了幾分。
桑玉仰起脖子，咕嚕喝水。
「我昨天做了個夢。」周興肆拿起桌上一支筆，筆頭筆尾輪番砸著桌面。
他坐在椅子上，看向廚房，「想聽嗎？」
桑玉咽了咽喉，端著水杯走出來：「夢都是假的。」
她並不確定昨晚周興肆睜開眼，看清楚她沒有。
當成一場夢也好。
周興肆笑了下，本來還不確定，可是她撒謊。
看來夢不是夢，他盯了眼她的嘴唇，目光移開，放下筆說道：「你房間的那束花枯了，下午去花店採樣，順便給你換了束新的。」
桑玉客客氣氣：「謝謝。」
第二天一早。
桑玉從樓上下來。
客廳里只有周興肆在用餐。
在她開口問之前，他瞥了眼她身上的著裝，擰眉：「窮了這麼多年，你落下病根了？」
「怎麼了。」
「給你買的品牌衣不穿，非要穿破爛？以前那些衣服值幾個錢，該扔的扔了。」他端起馬克杯。
桑玉不想扔。
「還能穿啊，而且我喜歡這幾件……」
周興肆停下用餐，看她：「你現在身份不一樣，還要我說第二遍嗎？」
桑玉看他一眼，垂下眼眸。
「知道了。」
白天李景珩又來了劇院，他來看戲。
散場後，他上台跟桑玉要簽名。
桑玉目光瞥向他身後的宋承賢。
宋承賢跟李景珩是舊相識，情況跟周興肆一樣，跟李景珩接觸不多，但也是從小就認識。
「你們認識？」宋承賢有些意外。
桑玉點頭。
李景珩抬手壓在他的肩膀上：「她哥跟我妹都要訂婚了，不認識也該認識了，你這話問得，多見外。」
「你這個點不在公司待著，跑來劇院看戲？」宋承賢簡直不敢相信。
「勞逸結合嘛，賺錢不就是為了消遣。」李景珩拍拍宋承賢肩膀。
「還是你看得通透，興肆就沒有你這樣的覺悟。」宋承賢說了兩句，沒再理他們，往劇院後台去。
他找丫丫。
不過在找丫丫之前，他還是先給周興肆去了個消息：【李景珩來劇院找桑玉】
周興肆沒回信。
宋承賢又補了一句：【或許是我的錯覺？他們看著挺親近的】
桑玉換了衣服出來，李景珩靠在車邊等她。
她走過去，坐上副駕駛。
路上，桑玉的手機進來一條消息。
周興肆發來的：【晚上回家吃飯】
桑玉昨天沒回他消息，今天不能再無視了，她回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