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給周家開了一輩子車,曉得人情世故,也看得懂眼色,不該知道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
李景珩那樣的身份,想帶桑小姐去哪兒,他哪兒敢問。
老張搖頭。
但也不敢得罪了自家少爺,補充說道:「李公子說了,會親自送桑小姐回來。」
周興肆神色平靜盯了老張一會兒,沒吭聲,修長的手伸出去,拿過樣式簿。
他和李婉雲兩個人各看各的,各坐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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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夫人看在眼裡,瞧了眼兒子,見他皺著眉頭,繃著臉,還在生氣。
「興肆,你也看看婚禮現場的布置,婉雲選半天選不出來。」
周興肆扔開手中的婚服冊,探向李婉雲手裡那本。
李婉雲臉色淡漠,似乎身正不怕影子歪,主動談起:「你找到叛徒了嗎?」
周夫人聞言,趕緊起身離開。
周興肆瞥她一眼,話柔軟下來:「昨天是慣例詢問,你不要往心裡去。」
已經鬧過情緒的李婉雲體貼道:「我後來想了下,也能理解你的做法,秉公無私,實事求是,符合你的科研精神。」
周興肆沒說話。
周夫人遠處走過來,合掌一拍:「就是要這樣,有話說出來,兩個人多溝通,脾氣上來壓一壓,這才是夫妻的相處之道。」
李婉雲點頭。
周興肆沒再看,起身撂下冊子:「婉雲選好了就行,我看著都很不錯。」
說完這話,他愣了下,腦子裡閃過什麼。
口頭禪也會傳染麼。
周夫人看他往外走,以為是要出門:「去哪兒,馬上要用餐了。」
「門口抽根煙。」
門外,老張也在不遠處抽菸,看到周興肆,沒敢靠近。
周夫人收回視線,問婉云:「是不是都很好看,選不出來?慢慢選,不著急。」
李婉云:「嗯。」
……
中醫館。
桑玉見到老師傅後,被說了一頓。
她是帶著問題去的,老師傅也喜歡跟她探討那些複雜的醫學問題,面孔板了一會兒,沒再生她的氣。
知道她還在看醫書,很欣慰:「既然你沒丟這個本事,我不管你現在在哪兒高就,以後常回來。」
「好的,師傅。」
桑玉出來醫管,何歡攔住她:「說了請我去劇院看戲的,你門票呢?空手來,你真行啊桑玉。」
「我不知道你哪天有空啊,你自己買吧,買完找我報銷。」
何歡送她出來門口:「那行,那改天——」
看到李景珩的剎那,何歡話音戛然而止,鬆弛的神色瞬間繃緊,仿佛見到了什麼仇人。
只是須臾,她又恢復往日神態。
李景珩也看到了她,目光緊了一瞬,立刻恢復自然。
他朝桑玉走近兩步,問她:「怎麼這麼久?」
「跟老朋友多聊了會兒。」
李景珩看向何歡。
女孩身穿白大褂,髮飾簡單卻利落,一看就是個對自己醫術十分有信心的女醫生,從容又老道。
桑玉看李景珩看著何歡,介紹了一下:「何歡,李景珩。」
她沒多說。
李景珩笑著,朝何歡伸出手:「你好。」
何歡忽略他,看向桑玉:「怎麼不說有人在這兒等,不然我不留你那麼久。」
桑玉還沒說話,李景珩就拽過她的手:「走吧,跟你朋友再見。」
桑玉抽了抽手,沒抽開。
「師姐,那我先走了,下次你到劇院找我。」桑玉說。
「好。」何歡說完,轉身頭也不回,走進中醫館。
路上,李景珩一言不發。
直到在一個紅綠燈前停下,李景珩側目看向桑玉:「你到中醫館幹什麼,哪兒不舒服嗎?」
他關心太多,桑玉不自在:「沒有不舒服,我以前在那兒工作。」
李景珩沉默幾秒,問她:「剛才那個叫何歡的,脾氣很大啊,不跟我握手。」
桑玉剛才察覺了,趕緊維護道:「她沒有冒犯您的意思,您不要跟她計較。」
李景珩哼笑了聲:「你們玩得很好?」
「嗯。」
車子拐過一個彎,李景珩頓了頓提醒她:「你現在是周家人,身份擺在那兒,不要什麼人都來往。」
桑玉扭頭。
他說的話和周興肆很像。
「我的事兒不用您管。」
周興肆仗著哥哥的身份管她交友也就罷了,李景珩以什麼資格說這些?
「是為你好。」
連理由都一樣。
桑玉不領情:「您操心婉雲姐就可以了。」
李景珩扯唇,扭頭看她一眼。
到了下一個路口,跑車突然轉了方向。
桑玉沒什麼方向感,對路況不熟,不知道他已經把車子越開越遠,沒有送她回周家。
等車子停在一家酒吧門口的時候,桑玉才睜著愣愣的雙眼問李景珩:「您帶我來這兒幹什麼?」
李景珩打開車門,手落在門板上,一副浪蕩樣:「都這個點了,回去你也吃不上熱飯,我請你吃飯吧。」
「你送我回去。」
她賴在車裡,不肯下去。
剛才跟師傅聊完,她還想早點回去做針灸試驗。
李景珩笑著,身子一彎,腦袋鑽進車裡,解了她的安全扣子。
他的身體幾乎趴在她身上,靠太近,桑玉緊張起來。
好在過程很快,他站在車外,帶點威脅:「要我抱你下車嗎?」
桑玉扛不住他的威嚇,從車上下來。
兩個人進了一家酒吧。
李景珩和吧檯的經理似乎很熟:「老規矩,另外給她一份炭烤牛排,其他新鮮好吃的小料都拿一份,水果別忘了。」
二樓雅座區,視野極好,往下看可以把整個舞台秀場和觀眾區盡收眼底。
酒吧提供的秀自然好看,但有時候除了舞台秀之外,其他戲更好看。
李景珩拉開椅子,讓桑玉坐下。
桑玉剛坐下,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周興肆發來的消息:【在哪?】
從玉宴商量完訂婚後,他們已經八九天沒說過話,他這些天忙婚禮置辦,忙抓內奸,回周宅少。
桑玉以為,這樣的情況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昨晚那樣的意外,不該再發生。
尤其這段敏感時期,她不能再成為那個理由。
五年前破壞的,需要修正。
桑玉攥著手機,沒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