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餓鬼獄大開,將屍首上殘存的淡金官道氣運,連同滿地腥煞,一口吞盡。
這鎮長雖只是個七品芝麻官,但身負大乾兵部氣運,入肚便化作一股霸道精純的雄渾真元。
氣血充盈,經脈鼓脹。
心火,脾土,肝木,肺金,腎水。五大內臟地獄在體內轟鳴轉動。
五氣朝元,直逼丹田氣海!
《六魄鎮獄訣》第六重,對應七魄中的第六魄「非毒」。主聚氣化煞,凝結幽冥。
秦楓欲借這股大乾官威,一鼓作氣衝破關卡,開闢丹田第六獄。
暗金罡氣攜摧枯拉朽之勢,轟然撞入氣海。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
異變陡生!
人有三魂七魄,這門左道功法卻被那神秘山君硬生生抹去了第七魄「伏矢」。
平日裡五獄各自鎮守一方,尚能勉強維持平衡。
如今五行之力強行匯聚丹田,缺了第七魄這根定海神針,本源失衡。
大廈將傾。
五獄罡氣化作脫韁野馬,在體內互相攻伐!
心火燒穿肝木,腎水倒灌肺金。暗金氣血倒沖逆流,撞斷數根經脈。
秦楓古銅色的皮肉鼓脹如球,渾身十萬八千個毛孔齊齊噴出腥臭血霧。
覆蓋體表的白骨魔鎧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大面積崩碎裂開。
走火入魔,爆體在即!
「啪,啪。」
兩聲鐵口馬的敲擊音穿透木板,在門外突兀響起。
盲史官那骨瘦如柴的灰袍身影,不知何時立在敞開的房門前。
被黃泥封死的雙眼直對秦楓,指尖鮮血淋漓,順著指甲縫滴落。
「人無七魄,猶如無根之木。三條腿的板凳,立不穩當。」
老叟嗓音沙啞乾癟,透著看破紅塵生死的冷漠,一語道破玄機:
「客官修的這門陰法,少了一魄壓陣。妄圖五行歸一,只會落個鼎炸人亡的下場。」
秦楓七竅狂噴黑血,玄冰雙瞳布滿可怖血絲。劇痛撕裂神魂,他咬碎舌尖,強保一絲清明,吐出兩個字:
「何解?」
盲史官敲響鐵板,血指遙指客棧地底。
「向死而生。借外道業火,代魄淬源。」
「這盲人鎮世世代代割肉買命,積攢了滿城怨毒罪孽。地下深處,早就聚出了一口燒了百年的『陰孽火窯』。此火不燒陽壽,專燒業障因果。」
老叟退後半步,隱入走廊陰暗:「跳進火窯,引火焚身。若能熬過五臟俱焚之苦,便能借這外道孽火,強行把散亂的五行熔成一爐。」
指點迷津,九死一生。
秦楓肉身膨脹至極點,皮膚撐薄如紙,皮下紫黑血管根根暴起。
進是死中求活,退是當場爆體。
沒有半分猶豫的餘地。
「謝了。」
秦楓咽下喉頭腥甜。右腿抬起,夾雜萬鈞龍象之力,照准客房青石地磚悍然跺下。
「轟!」
青石粉碎,樓板洞穿。
秦楓身形直墜而下,砸穿客棧地基,砸碎盲人鎮那層掩人耳目的土石硬殼,一頭跌入幽暗無底的地下空洞。
下墜數十丈,熱浪倒卷撲面。
深淵底部,赫然是一口方圓數畝的巨大土窯。
窯內燃燒著幽綠摻雜漆黑的詭異火焰。
火苗不見絲毫溫度,反倒透著凍絕神魂的陰寒煞氣。
火海中沉浮著無數殘肢斷臂與森白骨渣,這皆是盲人鎮信徒割下的血肉。
這便是盲史官口中的陰孽火!燒凡人貪嗔痴念,煉紅塵惡毒罪業。
「噗通。」
秦楓重重砸入火窯正中。
幽綠漆黑的火舌將他吞沒。
尋常修士落入險境,必撐開真元護體。秦楓卻反其道而行之。
撤去鎮獄罡氣!散開白骨魔鎧!
敞開肉身大門,任由陰孽火長驅直入!
「燒!給老子狠狠燒!」
秦楓盤膝坐於火海,張開大嘴,大口吞吸這詭異火毒。
幽綠火焰順著七竅,毛孔,鑽入五臟六腑。
皮肉剝落碳化,脂肪熬干滋滋作響。胸腔被火舌燒穿,露出搏動的暗金心臟;腹部皮肉消融,現出脾臟深淵。
肝木,肺金,腎水,皆暴露在業火炙烤之下。
千刀萬剮,凌遲之痛。
第五獄寒冰獄死鎖神智。
讓秦楓在剝皮抽骨的極致痛楚中保持絕對清醒,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內臟被一點點燒成焦炭。
痛!痛徹骨髓!痛碎三魂七魄!
這是置之死地,退無可退的瘋魔之舉。拿自己的命,去賭那虛無縹緲的一線生機。
肉身機能飛速下降。氣血乾涸,筋骨枯朽。
就在骨架即將被陰孽火燒成飛灰的剎那!
體內原本互相攻伐,如脫韁野馬的五行罡氣,在外界陰孽火的恐怖壓迫下,終於退無可退。
火勢倒逼,五行之氣被強行擠壓,聚攏,朝著丹田氣海收縮。
「就是現在!」
秦楓神魂咆哮,雙瞳爆出震碎虛空的血芒。
心,脾,肝,肺,腎!
五大內臟地獄爆發出最後的迴光返照。
血色磨盤,漆黑深淵,劇毒鐵樹,白骨刀山,九幽玄冰。
五座具象化的幽冥虛影,在百年陰孽火的淬鍊下,猛然凝縮成五個璀璨光點。
隨後,挾萬鈞之勢,朝著丹田氣海轟然坍塌!
五點璀璨光芒在丹田內傾軋交融。
火為引,燒盡前路業障。五股互不兼容的狂暴罡氣,在死境中強行凝作一團混沌。
「轟!」
丹田氣海轟然擴張,化作一方幽暗無垠的地府幽冥!
第六魄,非毒,歸位!
主聚氣化煞,凝結幽冥本源。
幽冥空間正中,泥土翻滾拱起。
一面古樸厚重,高達數丈的青銅巨鏡破土而出,屹立氣海核心。
鏡框雕滿萬鬼受刑圖騰,古意森然。
鏡面幽暗深邃,不映活人倒影,只照九幽妖邪!
《六魄鎮獄訣》第六獄——【孽鏡獄】,成!
主破妄,顯真影,反射萬般邪法!
一鏡定干坤。五行之氣通過孽鏡獄居中調和,化作生生不息的大循環,在奇經八脈中奔騰如怒江。
焦黑殘碎的骨架枯木逢春。鐵樹獄生機狂涌,皮肉飛速重塑。
古銅色肌膚表面,竟隱隱浮現出一面面微小的青銅鏡紋。
白骨魔鎧再度破皮而出,色澤愈發深邃暗黑。
第二境大圓滿!
距離真正的第三境,僅剩一層隨手可破的薄紗。
「砰!」
地底火窯轟然炸裂。
秦楓化作一道暗金流星,悍然撞破數十丈厚的岩土層,砸碎無燈客棧的殘垣斷壁,直衝九霄!
半空之中,大霧瀰漫依舊。
盲人鎮內。那些雙眼糊滿黃泥的「鎮民」,對客棧的倒塌視若無睹。
屠戶還在舉刀剁下自己的肢體,主顧還在遞出黃紙冥鈔,咀嚼著帶血的碎肉。
荒誕至極,死氣沖天。
秦楓傲立虛空,俯瞰滿鎮污濁,眼底儘是森寒冷酷。
「裝神弄鬼的東西。今日老子倒要看看,你們這身皮囊底下藏著什麼腌臢爛貨!」
丹田轟鳴震顫。
孽鏡獄罡氣順著周身竅穴,透體噴薄而出!
半空中,暗金罡氣極速交織,竟在盲人鎮上方,生生凝聚出一面遮天蔽日的虛幻青銅大鏡!
銅鏡翻轉,幽光爆射。
孽鏡高懸,照破山河!
浩蕩青銅鏡光宛若九天瀑布,傾瀉而下,籠罩整座盲人鎮。
民間俗話講,鬼怕照鏡,妖懼現形。
孽鏡獄光芒之下,世間萬般障眼法皆若無物。
鏡光觸體。
長街上那些排隊剁肉的「鎮民」,如遭五雷轟頂,接二連三丟下手中剔骨尖刀,爆發出悽厲刺耳的非人慘嚎!
糊在他們眼皮上的黃泥寸寸龜裂脫落。
身上那層祥和木訥的活人皮相,好似被滾油澆透,冒出刺鼻腥臭的白煙,大片大片潰爛剝離,融作膿水。
人皮落地,真容畢露。
這滿鎮所謂的苦難百姓,哪裡是人!
分明是一頭頭皮肉慘白,沒有五官的畫皮屍鬼!
它們那光禿禿的腦袋上連個眼眶鼻孔都不長,猶如一顆剝了殼的煮雞蛋。
肚皮大敞,一截截掛著黃綠屍油的青黑大腸拖拽在泥地里,宛若長蛇般扭動爬行。
整個盲人鎮,壓根就是一座套著人間外殼的亂葬陰窩!
這群屍鬼日日割肉,買賣的根本不是活人肢體,而是四處刨來的腐屍爛骨,套上幻術藉以掩人耳目。
畫皮被破,屍鬼凶性大發。
數以千計的無面屍鬼仰天嘶嘯。它們那敞開的腹腔劇烈鼓脹,拖在地上的大腸猛地向上直立。
「哇——!」
刺破耳膜的奪魂魔音,自千百屍鬼腹腔深處同頻噴發!
數千道音波匯聚成肉眼可見的灰色漣漪風暴,摧枯拉朽般直擊半空中的秦楓。
此音專碎神魂,乃屍鬼一族稱霸群山的保命殺招。
秦楓懸空不動,任由音波臨身。
他單手負背,另一手指向上方那面虛幻大鏡。
「反射。」
一字吐出。半空中的青銅鏡面泛起陣陣水波蕩漾。
灰白色的奪魂魔音撞擊在鏡面上,未起半點破壞,竟被孽鏡獄盡數吸納。
剎那間,鏡光暴漲,將這股龐大音波原封不動,成倍加持,猛然反彈而回!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轟!」
反射的音障猶如萬鈞重錘,兜頭砸回長街。
「噗嗤!噗嗤!」
首當其衝的幾百頭屍鬼,連躲避掙扎都做不到。
那光禿禿的腦袋在加倍音波的衝擊下,猶如熟透的西瓜接連炸碎!
漫天腥臭黑血夾雜碎肉橫飛,骨渣鋪滿長街。
一擊破敵,秦楓反手拔出背負的萬魂大纛。
暗金血光翻湧。大纛插在半空虛無處,幡面迎風狂展。
准三境千足天蜈妖魂,縫合鬼王,領著八千精銳戰鬼傾巢而出。
宛若開閘洪流,捲入下方殘破的盲人鎮中,展開單方面屠戮。
秦楓同步俯衝墜落。
右臂斬天黑刃彈出,庚金劍煞吞吐數丈寒芒。
「死!」
一刀橫掃!
刀罡如秋風掃落葉,將十幾頭撲上來企圖噴吐屍毒的屍鬼攔腰斬斷。
左手探出,鐵樹獄幽綠毒刺射出,刺穿屍鬼胸膛,木系生機抽乾其體內屍煞。
大屠殺正式上演。
屍鬼們垂死掙扎,噴出腐蝕毒液,幻術飛針。
然而,這些攻擊剛觸及秦楓體表丈許範圍,便被那層無形的孽鏡獄罡氣全數折射彈回。
自己打自己,招招致命。
屍鬼引以為傲的殺招,全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催命符。
秦楓在鎮中閒庭信步,一刀一個,大開大合。
腹部餓鬼深淵長開不閉,將遍地碎屍,毒煞一口吞下,化作源源不斷的補給。
萬魂幡黑霧瀰漫,將屍鬼爆出的陰魂生生拘入幡底,充作人皇初幡進階的養料。
一人一幡,絕頂屠城。
血洗不過半炷香光景。
盲人鎮的破瓦頹垣間,再無一頭站立的怪物。
滿地殘肢敗血全進了餓鬼深淵與萬魂幡的肚子。
滿鎮屍骸盡化血水。
秦楓立於長街廢墟,單臂擎旗。
三十丈萬魂大纛迎風招展,飽飲數千畫皮屍鬼的精血陰煞,幡面沉重若山。
腹中餓鬼深淵打了個飽嗝,閉合入肉。
丹田氣海內,新鑄的孽鏡獄青銅巨鏡幽光吞吐。
秦楓盤膝坐入血泊,眼中厲色閃過,做了一個連魔道巨擘都不敢輕易嘗試的瘋魔之舉。
雙手倒握幡杆,對準自己小腹丹田,悍然刺下!
噗嗤!
幡骨刺破皮肉,不沾半滴鮮血,徑直扎入氣海深處。
骨肉交融,法器與內臟地獄連通。
大纛拔地參天,根系卻深扎丹田。
潛伏在氣海底部的陰孽火餘燼,順著幡骨逆流而上,點燃整面旗幟。
烈火烹油,錘鍊真金。
幡面上殘存的最後一絲烏煙瘴氣,被這焚燒業障的陰火燒得乾乾淨淨。
暗金色的血光覆蓋大纛,透出一股遠古戰場的肅殺蒼涼。
幡內天地,迎來翻天覆地的造化。
原先拘押在內的數千隻散兵游勇,深山野鬼,在孽鏡獄的鏡光普照與陰火淬鍊下,褪去扭曲猙獰的死相。
暗金罡氣從天而降,澆築神魂。
兩萬惡鬼,齊刷刷披上重鎧鐵甲,手執戰戈長盾!
不再是烏合之眾的亂叫,而是化作軍容嚴整,殺氣騰騰的幽冥戰陣。
千足天蜈妖魂化作巡天龍旗,縫合鬼王身披重鎧化作護旗大將。
兩萬陰兵!
陰氣褪去,戰意沖霄。這杆昔日的魔道兇器,在第六獄的加持下,終洗淨鉛華,展露出鎮壓萬界的人皇初相!
秦楓吐出一口濁氣。肉身與魂幡氣機相連,一榮俱榮。
只需心念微動,兩萬陰兵便可借道丹田,踏碎現世。
「啪,啪。」
兩聲清脆的鐵口馬敲擊音,突兀擊破長街死寂。
秦楓豁然抬眼。
塌陷的無燈客棧廢墟中,那盲史官拄著盲杖,踏著一地殘磚碎瓦踱步而出。
他灰袍纖塵不染,周遭屍鬼的污血爛肉,竟分毫未能沾其身。
老叟雙眼依舊被黃泥封裹,面向秦楓,血淋淋的指尖捏著一枚瑩白如玉的劍形符籙。
「客官好煞氣,這盲人鎮百年的腌臢帳,倒被你一刀清了。」
盲史官嗓音乾癟沙啞,屈指一彈。
白玉劍符化作一道流光,穩穩懸停在秦楓身前。
「大劫將至,群魔亂舞。老朽瞎了眼,卻看得清天機。這天下正道崩塌,源頭便在太乙。」
老叟敲響鐵板,轉身走入殘存的迷霧,留下一句滄桑讖語:「去看看你那位故人的下場吧。因果循環,皆在其中。」
幾聲鐵板敲擊,盲史官的身形融於白霧,詭異消失,仿佛從未踏足此地。
秦楓盯著半空中的白玉劍符。
這符籙上篆刻著太乙玄宗的流雲圖騰,內里封存著一縷鋒銳劍意。
故人?太乙?
秦楓探出兩指,夾住劍符,鎮獄罡氣吐露。
咔嚓。
劍符應聲碎裂。
一抹慘白劍光鑽入秦楓識海,化作一幅悽厲慘烈的虛幻畫卷。
畫卷之中。太乙玄宗,巍峨山門。
祖師祠堂的九根蟠龍銅柱前。
那曾在天爐古隘道心崩塌的白衣劍修李不朽,此刻被幾根粗壯的伏魔透骨釘當胸穿透,釘死在銅柱之上!
李不朽渾身浴血,白衣染赤,四肢百骸的經脈全被挑斷。
他面前,站著十餘名仙風道骨的太乙長老。為首的戒律堂首座手持法杖,面目森寒:
「李不朽,你受魔障蠱惑,妄圖誣陷歐陽世家與朝廷兵部。如今更是妖言惑眾,動搖我太乙軍心!」
「天狗食月大劫在即,正道聯盟不可生亂。今日廢你修為,抽你魂魄鎮壓山底,以儆效尤!」
畫面中,李不朽咳出滿嘴碎肉,雙目泣血,望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宗門長輩,發出悽厲至極的慘笑:
「天道瞎眼……你們這群披著道袍的老賊,全他娘的是吃人的鬼!」
長杖砸下,畫卷轟然粉碎。
秦楓退出識海,甩掉指尖的玉粉殘渣,冷嗤出聲。
殺人滅口。
這李不朽撞破了天爐古隘的血祭圖謀,太乙玄宗高層早已與妖魔同流合污,怎容得下一個知道真相的活口?
什麼天下正道領袖,不過是一群急著分食凡人血肉的老狗。
秦楓拔起丹田處的人皇幡,大纛縮小化作戰矛,背負身後。
他本欲北上直搗中州皇城,此刻卻改了主意。
皇城天罡拒魔大陣固若金湯,硬闖絕非明智。
而那太乙玄宗,傳承千年,宗門寶庫里不知積攢了多少極品靈藥,天材地寶,乃至上古大妖的遺蛻!
那些平日裡高喊斬妖除魔的牛鼻子老道,哪個不是氣血充盈的頂品大藥?
殺幾個散兵游勇算什麼本事?
要搶,就搶大乾最肥的宗門大戶!
「餓鬼深淵剛開了胃。太乙玄宗的千年基業,正好拿來做老子衝擊第三境的踏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