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房門輕叩,顧雲提著一匣精緻點心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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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食盒放在桌上,抬眼看向謝菀,露出靦腆溫柔的笑意。
謝菀起身迎上去,低聲道謝,說起他先前送來的香包,驅蚊效果極好,夏日在花園裡用著正好。
二人越說越近,幾乎肩並肩站在一處。
盛夏天氣本就多變,方才還明亮的天色驟然暗沉,天邊轟然砸下一記炸雷。
驚雷震得窗欞都微微發顫,謝菀嚇得身子猛地一縮,下意識瑟縮後退,恰好落入顧雲懷中。
「三小姐莫怕,有我在。」
顧雲手臂一收,牢牢將她擁在懷裡。溫熱的懷抱包裹住她,謝菀只覺得雙腿發軟,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烏雲蔽日,屋內光線驟然昏暗,四下靜悄悄的,只剩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
顧雲微微俯身,吻落了下去。謝菀渾身發軟,幾乎站立不住,整個人被他緊緊摟在懷中,任由他索取。
……
等許茵從裡屋折返回來,顧雲早已悄然離開。
謝菀坐在桌邊,臉頰燒得通紅,唇上的胭脂已經褪得乾乾淨淨,唇瓣微微發腫。
許茵裝作一無所察,笑意溫婉,邀她一同品嘗顧雲帶來的點心。
謝菀心緒紛亂,勉強陪著坐了片刻,便匆匆告辭回侯府。
待謝菀走遠,許茵才派人將顧雲喚來。
她臉上方才溫和的笑意盡數褪去,冷冷開口:「到哪一步了?」
顧雲臉上面對謝菀靦腆熾熱的偽裝瞬間卸下,唇角勾起一抹輕佻的笑:「親了,摸了。」
許茵:「她很快就要議親。在定下婚期之前,能不能讓她懷上身孕,就看你的本事。」
顧雲挑眉,看向許茵:「小姐,你對這位侯府三小姐,竟也這般不容?」
許茵抬眸,眼底翻湧著恨意,一字一句道:「謝家一家,全都不該過日子。」
顧雲低笑一聲:「小姐說的是。只是我若是真破了她的身子,一旦事情敗露,三小姐情急之下,難保不會把你牽扯出來,小姐就不怕?」
許茵淡淡一笑,早有盤算:「正因如此,從今日起,你們不可再到我這宅子相會。另尋隱秘去處,不要留下任何和我相關的痕跡。」
顧雲略一思索,頷首應下:「好,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入夜後,三花巷漸漸安靜下來。
許茵取出一盞琉璃燈,掛在門前的檐角下。
夜深人靜,更鼓聲隱約傳來,院牆外響起一聲極輕的落地聲。
片刻後,一道魁梧的身影翻牆而入。
男人依舊穿著一身深色衣袍,滿臉絡腮鬍子,眉眼間透著幾分兇悍。
「這麼晚叫我過來,出了什麼事?」
許茵沒有寒暄,開口便道:「夜梟,我需要一個身份。」
男人挑了挑眉。
「什麼身份?」
「一個能匹配謝聿安夫人的身份。」
夜梟笑了一聲。
「怎麼,謝聿安終於願意娶你了?」
許茵並不確定謝聿安的心思。
從揚州回來後,謝聿安對她的態度便有些難以捉摸。
許茵淡淡道,「我若想坐上那個位置,身份是繞不過去的坎。更何況,這種事不是一日兩日便能辦妥的,得提前謀劃。」
夜梟道:「這倒不難。」
許茵一怔,抬眸看他。
夜梟慢悠悠地道:「我手裡,恰好有一個合適的身份。」
她心頭一動,面上卻仍維持著鎮定。
「什麼身份?」
夜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撥了撥燈芯。
昏黃的火光映著他粗獷的臉,將他眼底那點陰翳照得愈發分明。
「明華長公主,你聽說過吧?」
明華長公主乃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長姊,是皇室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長公主頭一胎生了個女兒。當年兩軍交戰,金陵城大亂,我們的人趁亂將那孩子擄走。本以為可以威脅容膺,誰知那位容膺倒是心狠,根本不管那孩子死活。」
許茵靜靜聽著,漸漸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是舊朝覆滅前後的事。
當時宮門易主,宗室離散,多少人一夜之間改了命數。
若夜梟所言屬實,明華長公主的長女確實曾落入前朝遺黨手中,那麼這樁舊事,倒真有文章可做。
「後來呢?」
「那孩子本就生著病,到了我們手裡沒幾日便死了。」
夜梟說得輕描淡寫。
許茵卻微微蹙起眉。
「你怎麼能讓我能頂替她?」
夜梟抬眼看她,似乎早料到她會問這一句。
「那孩子的舊物都留著,一副金鎖,錦繡衣裳,這些東西,長公主肯定認得。」
夜梟說得篤定,隨即又補了一句:「當然,光憑這些還不夠。年月過去太久,長公主也未必會輕易相信。可人心這東西,只要有了盼頭,便會自己替你找理由。」
許茵知道夜梟說的有幾分道理。
一個失去女兒多年的母親,倘若忽然得知孩子尚在人世,即便心中有疑,也很難做到全然無動於衷。
只要讓長公主先動了認女的念頭,後面的事,便有了周旋的餘地。
可她很快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若那孩子身上有什麼旁人無法仿造的特徵呢?」
夜梟看了她一眼。
「還真有。」
許茵的心微微一沉。
「那孩子右肩胛下方,有一塊紅色胎記。」
屋內靜了一瞬。
許茵道:「既然如此,你打算怎麼辦?」
「我會想辦法。」
夜梟沒有細說,只道:「我會找人來給你做一個胎記。」
許茵想了想又道:「即便如此,我長得不一定跟長公主像,她會相信嗎?」
夜梟道:「美人總是有相似之處的,別的不說,你的眼睛就生得跟長公主很像。」
許茵這才安心一些,低聲吩咐:那去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