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準備了一段時間,提前將藥王廟所有機關布置得滴水不漏。
銅鏡折射天光的角度、神像腹內的傳聲竹管都調試過幾次,確保萬無一失,只待吉日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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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俱備,林郁真便尋了由頭,向老夫人進言。
「母親,侯爺流年不利,傷病頻發,不若擇日去藥王廟上香祈福,求藥王庇佑侯爺消災解厄、平安順遂。」
老夫人本就憂心兒子身體,聞言深以為然,當即敲定十五這日,前往藥王廟。
十五當日,天朗氣清,萬里無雲。
藥王廟坐落山間,香火鼎盛,往來祈福的百姓絡繹不絕。
侯府一行人入廟淨手,依次行齋戒禮。
老夫人誠心跪拜於藥王神像前,神情肅穆虔誠。
待老夫人禮畢起身,林郁真緩步上前,接替上香。
她身姿端雅沉靜,一身素色衣裙立於香霧之中,斂眸垂首,靜靜跪在神像正中央的蒲團之上。
日頭緩緩偏移,轟然一瞬,異象驟生!
莊嚴肅穆、矗立百年的藥王塑像背後,迸發出一片溫潤卻耀眼的璀璨金光!
金芒穿透層層繚繞的青白香霧,將整座大殿染得暖輝熠熠。
一道金色光柱,不偏不倚,將跪地祈福的林郁真整個人牢牢籠罩其中。
金光護體,香霧環繞,她周身似裹著一層神聖光暈,宛若謫仙臨凡。
緊隨其後,一陣空靈悠遠、厚重蒼茫的神音,自藥王神像腹內緩緩震盪傳出,迴蕩整座廟宇。
那聲音不高不低,卻穿透人心,似來自九天之上、萬古虛空,帶著神明的悲憫與威嚴。
神音迴蕩耳畔,震得滿殿香客心頭震顫,無人敢高聲言語,盡數下意識雙腿一軟,俯首跪拜在地。
在這萬眾失神的瞬間,林郁真借著寬大廣袖的完美遮掩,悄無聲息將提前藏在袖中的羊脂白玉盒挪至掌心。
她迎著漫天灑落的金色神光,緩緩抬臂,徐徐攤開素白掌心。
一方溫潤剔透的白玉盒,靜靜臥在她的掌心,在金光映襯下流光婉轉,仙氣盎然。
「母親……」林郁真抬眸,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錯愕,將掌心玉盒呈至老夫人眼前。
老夫人早已被眼前神跡震驚,望著那方憑空出現的玉盒,聲音控制不住發顫:「打、打開看看!」
林郁真當著滿殿跪拜之人的面,輕輕掀開玉盒盒蓋。
盒內鋪著一層漆黑柔軟的雲絨錦緞,十餘支細針靜靜陳列,排布規整,分毫不差。
可這哪裡是人間凡針!
每一根針都細如髮絲,針身筆直無瑕,渾然天成、完美無缺。
殿內幾名通醫理的老道與民間醫者,見狀盡數瞳孔驟縮,呼吸驟停,心神巨震。
這一盒神針,規整、通透、纖細、堅韌,完美地挑不出半分差錯,絕非人間匠人所能鍛造!
「非人所能制!此乃天造神物!是真正的藥王濟世神針!」
守廟老道激動得渾身發抖,白髮顫動,連連稽首跪拜,聲音滿是虔誠與敬畏。
「貧道守廟四十餘載,從未見過這般驚天神跡!是藥王真身顯聖了!」
一語落地,滿殿香客徹底沸騰。
此起彼伏的跪拜聲、驚嘆聲、祈禱聲響徹整座藥王廟。
百姓們紛紛磕頭叩拜,額頭抵地,滿心敬畏。
「真的是藥王顯靈了!天降神光,親賜神針!」
「藥王顯靈,庇佑蒼生!」
「這是真神信物,絕非作假!」
狂熱的讚嘆與虔誠的禱告連綿不絕,整座廟宇籠罩在一片神聖肅穆的氛圍之中。
喧囂之中,終究有人心生疑慮,低聲喃喃發問:
「可藥王怎會將如此珍貴的神針,賜給侯夫人啊?」
「是啊,侯夫人不懂醫術,這般天賜神物,怎會落於她手?」
零星的質疑聲響起,不少人紛紛側目,連老夫人此刻也滿心困惑,看向林郁真。
林郁真眸光澄澈,帶著幾分茫然、幾分虔誠,緩緩開口。
「兒媳也不敢相信。只是近月以來,我夜夜入夢,皆有白衣藥王入夢指引,屢屢提點我醫理要道,叮囑我今日務必來藥王廟上香。原來……原來是神明要親賜神針。」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林郁真語氣謙遜,帶著幾分惶恐,對老夫人道:「兒媳才疏學淺,不敢當此天大厚愛。這般神物,本該贈予名醫,我實在愧不敢當。」
她越是謙遜退讓,眾人越是信服。
老夫人聞言,眸中閃過一刀精光,連忙上前,按住林郁真的手:
「真真不可妄自菲薄!既然是藥王神明親自託夢點化,你只管好好收下!」
藥王廟這一幕,很快隨著當日上香的香客們,傳至金陵城的各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