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芃後退一步,皺著臉滿口埋怨:「將軍這是何意?我家姑娘怎會和山匪扯上關係?」
蕭弋站在道旁,沒與青芃多爭辯,道了聲「唐突」就側身讓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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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侍從邢台上下來問:「將軍,那劊子手可要問責?」
蕭弋瞧著趙明疏有些踉蹌的背影,沉聲道:「不必。」
「不過因犯人是罪大惡疾的山匪,做百姓的發泄一通罷了,敲打兩句讓他以後不要再犯就是。」
話落,那侍從轉身要走,卻又被蕭弋叫住道:「這幫山匪怕是不會有家人收屍了,直接讓人丟去亂葬崗,至於那匪首……」
話到這裡,蕭弋眼前忽地閃過趙明疏方才蒼白的面色,心道定是有趙明疏重要之人遭此人毒手,於是吩咐:「挫骨揚灰,做得仔細些。」
「是。」
他家將軍對待敵人從不心慈,如此,也不是稀奇事。
那侍從欣然領命離去,草蓆囫圇一卷,便將幾具屍身帶上板車,一來一回,用了三個時辰,方趕回城,與正從恆寶齋走出來的青芃打了照面。
這幾百兩的首飾,青芃不敢擅斷,看了又看、想了又想,眼瞧著傍晚恆寶齋要關門了,才定下一副頭面。
這也到了晚飯時候,想著姑娘身邊沒旁的大丫頭侍候,青芃匆匆往趙府折。
待回到小院兒時,正好瞧見粗使丫頭往下撤菜。
青芃逕自進屋,將頭面拿到趙明疏面前道:「姑娘看這可堪用?」
趙明疏輕輕抬頭掃了一眼道:「嗯,你做事我放心。」
「我累了,今兒早點歇著吧。」
說罷,趙明疏草草洗漱,便鑽上了榻。
今兒入睡倒是輕鬆,只是夢裡「咚咚」聲不絕於耳。
忽而是馬車被截她們從中車廂摔下、忽而是顏金氏抓著她的頭髮撞擊樑柱、忽而是她雙手扣著棺板想求一線生機……
她魘在其中,只覺越發喘不上氣。
不知多久,眼瞧著她要溺死在裡面,指尖忽然傳來刺痛,眼前擠入一絲光亮,她終於睜開眼睛。
床邊的青芃噙著淚:「姑娘!您睡了近一日,還好夫人請了府醫來給您施了針。」
趙明疏這才瞧向床邊的府醫,撐著身子坐起來,心中卻疑惑:今兒趙陳氏怎會如此小心?
就見趙書瑤腳步急切地走了進來。
「堂姐醒了?母親這幾日身子不爽利,讓我替她來瞧瞧。」
「再有,堂姐還是快些洗漱吧,眼下又要到晚上了,若在不快些,便錯了去長公主府的時辰。」
長公主嫁女,他們慶賀,也不過充作茂淑郡主姐妹,提前一日長公主府,留宿一夜,送添妝、哭嫁,吃過早宴,陪著郡主熱鬧到接親,便是全部禮數。
不過……
趙明疏蹙眉道:「怎麼?長公主也給書瑤你下了帖子?」
趙書瑤面色一滯,她兩次遭長公主斥責,哪有這等殊榮?
偏姜知予那小蹄子憑藉姜老爺子的遺風,竟也在邀請之列,她若不去,豈不是還沒進門就被平妻壓了一頭?
故而今日,她無論如何也得賴在趙明疏身上過去。
不過她嘴上卻不認,只說:「堂姐你病得突然,母親怕你出事她不好交代,這才讓我陪著你去。」
「母親說長公主府的邀約固然重要,卻也越不過你的身子,若不讓我跟著,堂姐就留在府中好生將養吧。」
話是擔心她,實則就是以軟禁相脅,想著族裡的書信再用個三五日便能回來,她也再懶得計較,應下此事,便讓青芃侍候梳洗。
不多時,兩人同乘一車,一路搖搖晃晃到了長公主府。
朱漆府門巍峨,檐下懸著串串紅綢,這會兒已有不少衣著華貴的姑娘正往裡進,瞧二人從馬車下來,僕從們躬身引路。
一路彎彎繞繞,丫鬟們只能在外院後候著,二人則很快尋到茂淑郡主的院落。
此時,院中的貴女大多三三兩兩站在一處閒話,瞧二人進來,眼神輕飄飄掃過。
「這便是勞什子安和縣主?瞧著也不過如此。」
「聽說前幾日被蕭將軍攬了腰,可蕭將軍瞧不上她,連個妾的名分都沒給。」
「那這婚嫁……怕是難了。」
「也未必是瞧不上,蕭將軍如今也二十出頭,年歲不輕,身邊卻連個通房都沒有,我聽人說,是殺孽造得太多,不成了……」
「你渾說什麼,我是好人家的姑娘,可不聽你那穢語。」
說話間,幾人笑作一團,全不把這邊的趙明疏當一回事。
聞言,趙書瑤眉間染上兩分得意,有意噁心她道:「堂姐莫要動氣。」
「郡主結交的多是京城貴女,你從江南來,被揶揄兩句也是尋常,若堂姐還如家中一般計較,怕是要結了仇怨。」
趙明疏瞥了一眼,輕笑道:「我動氣作甚?」
「若我當真婚嫁不易,著急的也該是二叔。」
想起自己還壓在當鋪的嫁妝,趙書瑤變了臉色,還不等她再反駁,就見個嬤嬤從內室走了出來。
「諸位姑娘,茂淑郡主大婚,太后剛剛加了恩賞,這會兒郡主正忙著,便遣奴婢先過來將諸位姑娘的添妝錄上,免得一會兒太亂辜負了姑娘們的心意。」
左不過是顛倒個流程,院中貴女紛紛應聲,各自將備好的添妝拿在身前,等候嬤嬤錄冊。
見狀,趙書瑤當即絞緊了帕子。
如今府中哪還有銀錢備什麼厚重添妝給她充面子?
臨出門前,分明是她母親說,這添妝都是進了姑娘屋裡,當面遞送。
她只消站在趙明疏身後,在趙明疏獻禮時笑著與郡主應承,趙明疏總不好莫名來一句這是她獨送的,如此這禮就被她蹭了半份。
可如今……
「嬤嬤,我們是姜家的,為郡主送一對白玉淨瓶做添妝。」
不遠處,姜家親女、養女一對姐妹的話落入趙書瑤耳中。
還能如此?
趙書瑤計上心頭,若她也學得如此,先一步報上去,趙明疏難不成要駁斥自己不是趙家人?
待那嬤嬤將她算了進去,事後再鬧,她還能分辨說從未有冒名的意思,是那嬤嬤自己會錯了意,與她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