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耀祖消失了半個月。
古玩城的人都說他跑了，鋪面退了，貨架搬空了，連門口那塊「孫氏古玩」的匾都摘了。王胖子從外面回來，把打聽到的消息往櫃檯上一擱。「辰子，孫耀祖的鋪面租出去了。新租客是個賣茶葉的，已經在裝修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辰沒接話。孫耀祖跑了，周保全閉門不出，錢守義撤了抵押，趙德柱在城南旅館待著。四件事看起來都收了尾。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當天晚上，方晴的消息來了。
「孫耀祖沒跑。他還在江州。城南旅館，跟趙德柱住同一家。」
林辰盯著這條消息。孫耀祖在城南旅館。趙德柱也在城南旅館。
他打字：趙德柱知道嗎？
方晴：不知道。趙德柱住二樓，孫耀祖住三樓。兩個人沒見過面。
林辰：孫耀祖在江州待了半個月不走，他有什麼目的？
方晴：等周保全。周保全不見他，他就不走。他手裡有周保全的把柄。他想用那張把柄換最後一筆錢。
林辰：你幫我查孫耀祖手裡還有什麼。
方晴：我查了。他手裡有一份周保全跟崔家走帳的底單複印件。跟趙德柱給你的那本帳本對得上。但他那份是複印件，趙德柱那份是原件。
林辰把手機攥在手裡。孫耀祖手裡有底單複印件。趙德柱手裡有原件。孫耀祖不知道趙德柱已經把原件給了林辰。他還在用那張底單跟周保全談條件。
他打字：明天我去城南旅館。
方晴：找孫耀祖？
林辰：找趙德柱。孫耀祖的事，讓他去辦。
第二天上午，林辰去了城南旅館。趙德柱住二樓，門開著，人坐在床上啃饅頭。看見林辰進來，他把饅頭往嘴裡一塞，站起來。
「林老闆。」
「孫耀祖在三樓。」
趙德柱的表情變了一下。「我不知道。」
「他住了半個月了。你沒見過他？」
「我白天不出門。晚上回來就睡。我走的消防梯。從來沒碰過面。」
「他手裡有一份周保全跟崔家走帳的底單複印件。你手裡的原件已經給我了。他不知道。他還在拿那張複印件跟周保全談條件。」
趙德柱沉默了幾秒。「你想讓我去找他？」
「你跟他以前是一夥的。你去比我去合適。你跟他說清楚——底單複印件沒用。原件在我手裡。他想拿複印件換錢，換不到。但他要是願意把複印件交給我，我可以給他一筆錢，讓他離開江州。」
趙德柱把最後一口饅頭咽下去。「行。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幫你辦這件事。辦完了，你要給我一筆錢。我不多要，夠我在江州待三個月就行。三個月之後，你要是還不收我，我自己走。」
林辰看著他。趙德柱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夾克袖口磨出了毛邊。他沒再提「收我」的事。他退了一步。三個月。給自己留了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後，他可以用行動證明自己值得留下。
「行。你去找他。」
當天下午，趙德柱去了三樓。孫耀祖開門看見他，臉色變了。
「趙德柱。你怎麼在這兒？」
「我也住這兒。二樓。」
孫耀祖靠在門框上，打量著他。「你來找我幹什麼？」
「林辰讓我來的。」
孫耀祖的表情變了一下。「林辰？」
「林辰叫我告訴你，你手裡有周保全跟崔家走帳的底單複印件。原件在我手裡。我已經給林辰了。」
孫耀祖的臉白了。「你——」
「你那複印件換不到錢了。周保全不會買，崔家不會買。你拿著就是一張廢紙。」趙德柱靠在牆上，「但林辰說，你把複印件給他，他給你一筆錢。你拿著錢離開江州。周保全找不到你，崔家也找不到你。」
孫耀祖沉默了很久。「他給多少？」
「五千。」
孫耀祖笑了一下。「五千？我那份底單值五千？」
「你那底單是複印件。沒有原件，複印件不值錢。五千是林辰給你的路費。你不拿，繼續住旅館，一天六十。你手裡還剩多少錢？」
孫耀祖沒接話。他找過崔家。崔家的人說，他跟周保全是一夥的，他們不信他。他手裡的複印件，周保全不買，崔家不信。只有林辰會收。他只剩這一條路。
「你自己想。」趙德柱轉身往樓下走。
第二天上午，孫耀祖去了東街。
他站在林氏古玩門口，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袋。王胖子從櫃檯後面探出頭，看見他，臉色變了。「辰子——」
林辰站起來，走到鋪面門口。孫耀祖站在那兒，瘦了很多，顴骨突出來，夾克袖口磨出了毛邊，後領上沾著一塊洗不掉的油漬。他把紙袋遞過來。「底單複印件。五千。」
林辰接過紙袋，抽出底單。慧眼掃過去。複印件，紙是新的，墨是列印的。內容跟趙德柱那本原件對得上。周保全跟崔家的三筆交易，日期、金額、貨品。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你為什麼要走？」
孫耀祖看著他。「周保全不見我。崔家在找我。錢守義撤了抵押。江州待不下了。」
「去哪？」
「不知道。先離開江州再說。」
林辰從兜里掏出五千，遞過去。孫耀祖接過來，攥在手裡，沒數。他轉身往街口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東街。他在這條街上開了三年鋪子。現在什麼都沒了。他攥緊了五千塊。周保全讓他賠了四十萬，最後連門都不讓他進。他恨周保全。
「林辰。」
「嗯。」
「周保全每個月十五去城南老宅。就站在門口，不進院子。我跟他三年，他每個月都去。不知道他在看什麼。」
他轉身走了。身影縮成一個小點，消失在東街口。
林辰把底單複印件收好。手機震了。方晴發來的消息：孫耀祖走了？
林辰：走了。他告訴我一件事。周保全每個月十五去城南老宅。站在門口，不進院子。
方晴：我讓王胖子去問了老陳。老陳在城南看了十幾年門。他說周保全確實每個月十五去老宅門口。去了好幾年了。
林辰盯著這條消息。周保全每個月十五去城南老宅。他站在門口，不進院子。他看什麼？老宅下面是地眼。地眼第二層還沒開。周保全站在門口，是想看什麼，還是在等什麼？
他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回到櫃檯後面。孫耀祖走了，周保全沒了最後一個盟友。周保全一個人站在老宅門口，每個月十五。明天是十五。他得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