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淵閣出來，林辰站在青石街口給方晴發了條消息：沈默交代了。他找的是林德福的孩子。
方晴回得很快：林德福的孩子？林德福不是沒有後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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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冊子上寫沒有。但沈伯年的筆記里寫林德福有子，名字裡帶個沈字。
方晴：名字帶沈？跟沈家有關？
林辰：不知道。沈默說他不是那個孩子。他爺爺是沈伯安，不是沈伯年。
方晴過了幾秒才回：那沈默長得像林家人嗎？他爺爺跟林家可沒有血緣。
林辰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是啊，沈默長得像林德昌。但沈默是沈伯安的孫子，沈家跟林家沒有血緣。這件事沒有解釋。
他打字：不知道。我去城南老宅。
方晴：老宅？現在？
林辰：帳本上記了七個日期，每個月十五。方建國守了七年橋墩，守的是地眼。老宅是地眼的所在。我想看看地眼暗格周圍有沒有人動過的痕跡。方建國守了七年，他記這些日期，不是給自己看的。他是在替別人記。
他把手機收起來，往城南走。走到城南老宅，院門鎖著。他掏出鑰匙開了鎖，推門進去。院子裡雜草長到膝蓋，正屋門半掩著。他蹲在院子裡，把方建國那兩本舊帳本攤在地上，翻開第二本，從頭看。
方建國的字跡潦草，每一頁記的是日期和人名。從八年前開始。林辰翻到中間，停住了。五年前正月十五。人名一行寫著「林德福」。下一行寫著「小沈」。再下一行寫著「碼頭」。
「小沈。」林辰念了一遍。名字裡帶個沈字。
他把帳本往前翻。八年前到五年前，每個月十五，「林德福」和「小沈」一起去清水碼頭。一共五年。五年前正月十五之後，「小沈」消失了。只剩下「林德福」。林德福一個人去，去了兩年，三年前臘月去世。
林辰蹲在地上，把帳本合上。小沈五年前失蹤。林德福找了兩年，死了。方建國繼續守橋墩，守到他自己死。
他站起來，掏出手機給方晴發了第二條消息：帳本上有名字。孩子叫小沈。五年前正月十五之後失蹤。
方晴回：是哪個小沈嗎？？
林辰：不知道。我去護城河看看。
他收起帳本，往護城河邊走。沈默說過，林德福死之前把孩子托給了沈伯年。沈伯年沒接到。沈伯年住在護城河邊。林德福每個月十五去清水碼頭，回來的時候會路過護城河。他可能把什麼東西留在了沈伯年那兒。
護城河邊老宅鎖著門。鄰居說沈伯年去年冬天走了之後，房子一直空著。林辰站在門口，看著門板上那把舊鎖。他沒急著進去。他繞到巷口，站了一會兒。巷子裡沒人。崔家的車沒跟過來。他回到老宅後牆，推開沒鎖的窗戶翻進去。
屋裡空蕩蕩的，家具搬走了，地上落了一層灰。他站在正屋中間，慧眼掃過四面牆。東牆的磚縫跟別處不一樣。有一道縫比正常的窄，磚面也比旁邊的乾淨，像是有人經常開關。他走過去蹲下來，一塊磚一塊磚摸。摸到第七塊的時候，手指停住了。這塊磚的邊角有一道極細的縫。他用刀別開。裡面是空的。暗格底部有一片碎紙，指甲蓋大小。他把碎紙取出來，對著光看。上面只剩一個偏旁，雙木林的一半。
林辰把碎紙收好，翻窗出去。他站在護城河邊，掏出手機給方晴發了第三條消息：我發現了沈伯年老宅里有一個暗格。是空的。但裡面有一片碎紙，上面有個木字旁。
方晴：空的？為什麼是空的？
林辰：可能是被沈默拿走了。沈伯年的筆記里可能記了暗格的位置。沈默拿著筆記，找到了暗格，把東西拿走了。
方晴：那你知道是什麼嗎？
林辰：不知道。但暗格里的東西跟林德福有關。跟小沈有關。
他把手機收起來，往東街走。回到鋪面，王胖子正蹲在門口啃饅頭。看見林辰回來，把饅頭往嘴裡一塞。「辰子，你去哪了？」
「護城河。」
「沈伯年老宅？」
「嗯。」
「你去老宅做什麼？」
「我發現了暗格。但是是空的。沈默先到一步。」
王胖子把饅頭咽下去。「那咋辦？」
「明天去文淵閣。當面問他。」
林辰走進鋪面，坐到櫃檯後面。他把碎紙從兜里掏出來，擱在櫃檯上。雙木林的一半，筆畫清晰。沈默從暗格里拿走了東西。他知道暗格在哪。他回來一個月，去過老宅，翻過暗格。他把東西拿走了。那東西跟小沈有關。
手機震了。方晴發來的消息：我托區檔案館的老同學查了。沈明五年前死了。小沈五年前失蹤。同一年。沈明的死亡登記是五年前臘月。
林辰盯著這條消息。沈明死在五年前臘月。小沈失蹤在五年前正月。同一個冬天。方建國照顧了沈明十五年。沈明出事的時候，方建國在場。方建國守著橋墩，守著林德福，照顧沈明。這三件事，都跟城南老宅有關。
他打字：沈明怎麼死的？
方晴：區檔案館的死因那一欄是空的。
林辰把手機放下。空白？怎麼會是空白？是誰想要隱瞞什麼？
沈明二十年前在城南老宅附近出過事，腦子壞了。方建國照顧了他十五年。五年前臘月，沈明死了。五年前正月，小沈失蹤。兩個人，一個冬天裡，一個失蹤，一個死了。
他站起來走到鋪面門口。東街的燈一盞一盞亮著。街口拐角，那輛黑色轎車又停著了。車燈沒開，發動機沒熄。林辰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車裡的燈亮了一下，又滅了。他掏出手機給方晴發了第四條消息：店鋪門口那輛車又來了，明天我要去文淵閣。你幫我盯著街口那輛車。
方晴回了一個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