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欽差奉旨核查冀州軍資帳目。」
「今日便當著三軍將士的面,宣讀韓庚罪狀。」
「朝廷每年撥付冀州軍餉一百八十萬兩,糧草二十萬擔。」
「韓庚造假帳,虛報員額,剋扣七成軍餉,三分發下,七分入私庫。」
說著他看向韓庚,聲音一厲,「你私庫之中,白銀堆積如山,可三軍將士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半年發一次餉都還是碎銀劣錢。」
「韓庚,你說這銀子哪兒去了?」
韓庚聞言色厲內荏,「當然是修繕城池,置辦軍械,都是軍中公用!」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裴奮冷笑一聲。
隨後從袖中拿出一疊文書。
最上面一張赫然蓋著雁門關的硃砂大印。
「那你解釋解釋,冀州都督府暗中勾結關東世家私運生鐵出關,賣給匈奴部落又是怎麼回事?」
「你拿朝廷的軍械原料賣給匈奴,中飽私囊,這也是軍中公用?」
話音落下,校場瞬間炸開鍋。
「什麼,賣給匈奴?」
「俺兄弟去年就是被匈奴的箭射死的,都督居然把鐵賣給匈奴人?」
「狗官!難怪咱們的軍械總是不夠用,原來都被他賣了。」
「……」
邊軍常年跟匈奴血戰,袍澤兄弟死傷無數,對匈奴恨之入骨。
現在聽說韓庚把生鐵賣給匈奴。
群情瞬間激憤!
若不是軍紀約束,早就衝上台把韓庚撕了。
韓庚徹底慌了,臉色慘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裴奮連這麼隱秘的事都查出來了。
「你血口噴人!」
他嘶吼著,目光掃過幾個心腹將領。
三名家將心領神會,猛地拔刀出鞘,沖了上去。
李衛冷哼一聲。
身形快速動了起來。
僅是幾下,便將那幾個家將斬殺在地。
其餘人見狀,皆不敢上前。
裴奮上前一步,面向校場五萬大軍。
「今日奉旨拿人,只誅首惡韓庚一人,其餘將士,只要放下兵器,退回本陣,朝廷既往不咎。」
「該發的軍餉一文不少,照常發放。」
「若是執迷不悟,下場便與這幾人一樣。」
下一秒,全場所有將士紛紛跪在地上。
高台之上,只剩韓庚一人孤零零站著。
他臉色灰敗,渾身發抖。
他引以為傲的士兵,瞬間土崩瓦解。
「拿下!」李衛大喝一聲。
幾名禁軍士兵上前,一腳踹在韓庚膝彎。
韓庚重重跪在地上。
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粗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
裴奮垂眼看著他,語氣平靜,「韓庚,你貪墨軍餉,資敵賣國,證據確鑿。」
「待本欽差理清帳目,再明正典刑。」
韓庚歇斯底里地嘶吼著,「本都督是朝廷命官,你不能這麼對我,朝廷不會放過你的!」
話音未落,他的嘴便被士兵堵上。
……
次日。
原冀州都督府大堂,改作欽差行轅公堂。
階下人頭攢動,卻鴉雀無聲。
裴奮一身緋色官服端坐主位。
尚方寶劍放在案桌上。
李衛按刀立在身側。
很快,幾個人當堂抬上證物。
所有證物皆能證明韓庚的罪行。
證據確鑿,想抵賴都不行。
「狗官!竟然資敵叛國!罪不可恕!」
「剋扣軍餉,你也配當都督?」
「……」
圍觀的人罵聲四起。
若不是禁軍攔著,早衝上去揍人了。
韓庚跪在堂下,面如死灰。
裴奮一臉嚴肅,說道:「韓庚身為鎮邊都督,食君厚祿。」
「不想著報效朝廷,反過來貪墨軍餉百萬。」
「倒賣軍需資敵,私養死士,意圖不軌!」
「依《大乾律》斬立決,抄沒全部家產充公!」
「同黨按罪輕重,發配革職,永不敘用!」
話音落下,堂下瞬間爆發出歡呼聲。
……
午時三刻,菜市口。
人群把現場圍得水泄不通。
裴奮親自監斬,拿起亡命牌隨手一扔。
「斬!」
劊子手,鬼頭刀寒光一閃。
手起刀落,韓庚人頭落地。
圍觀百姓齊聲叫好。
至此,經營冀州十餘年的封疆大吏,最終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斬完韓庚,裴奮依陸奉事前囑託。
從冀州各營底層提拔一批人才。
讓他們死命效忠朝廷。
……
春和宮。
陸奉拿著裴奮的捷報,連看三遍,拍案讚嘆。
「這差事辦得漂亮,孤果然沒看錯人。」
一旁的宋紫鳶給陸奉倒上茶水。
開口說道:「韓庚一死,冀州兵權更迭。」
「咱們暗中削弱匈奴的事,瞞不了多久。」
陸奉點頭說道:「確實是遲早的事。」
「匈奴部落挨著冀州,靠著互市賣羊毛和韓庚私送的生鐵,獲利豐厚。」
「等他們反應過來朝廷的用意,大戰在所難免。」
「咱們得提前布局。」
宋紫鳶微微一笑,說道:「想必殿下早有計劃了吧?」
陸奉抬眼笑著回應,「果然什麼事都瞞不住你。」
「匈奴分為左右兩廂,左廂挨著冀州,獨占互市利益,賺得盆滿缽滿。」
「右廂遠在西邊,半分好處都沒撈著,早就對左廂不滿,嫌他們霸占了和大乾通商的好處,分贓不均。」
說到這兒,宋紫鳶已經知道陸奉的計策。
「所以說殿下的計策是,暗中接觸右廂首領?」
陸奉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我們可以跟他單獨通商。」
「順便提出一個條件,讓他把部落里的牛羊趕到左廂的草場去放牧。」
「到那時,兩個部落之間就會發生爭搶。」
「我們暗中給右廂露點生鐵、兵器,給他們撐腰。」
宋紫鳶點了點頭,微笑道:「到時候不用咱們出兵,就能讓匈奴自相殘殺,耗空國力。」
「等他們打殘了,咱們再揮師北上,事半功倍。」
陸奉點頭說道:「正是。」
「除了對付匈奴,孤還要整頓大乾的官場吏治。」
有了韓庚的例子。
陸奉清楚,內部的叛徒才是最恐怖的。
官場不整頓,大乾就永遠處於危險之中。
宋紫鳶微微皺眉,說道:「殿下,冀州剛定,朝堂剛安穩幾天,還是先歇一歇吧。」
陸奉搖了搖頭說道:「朝廷的事情從來不能緩。」
「特別是不能給那些官員喘息的機會。」
「官員入仕後,成千上萬兩白銀從手裡過,沒人能扛得住誘惑。」
「科舉管得了進門,管不了進門後的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