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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解了婚約,再賜一門

  龍椅上,晟帝的目光落在了馮璉身上。

  「馮璉。」

  「穆崇說這批軍械,是你以軍器坊騰挪為名,寄放在他私庫里的。」

  「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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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璉的身子猛的一抖。

  他剛要抬頭回話。

  「馮璉!」

  一道聲音比他還快,蕭琰搶先一步上前厲聲喝道。

  「私藏軍械,構陷姜太傅,證據確鑿!」

  「你抵賴不掉!」

  他一字一頓。

  「如今到了聖駕面前,最好乖乖認罪伏法!」

  「是誰主使的,還有誰同謀~」

  「盡數從實招來!」

  這話聽著是讓馮璉招同謀。

  可他的眼神卻不住的往穆崇那邊瞟。

  那意思明明白白。

  馮璉跪在殿中,慢慢抬起頭。

  他先是看了蕭琰一眼,隨即目光又飛快的掠過了尉遲烈。

  招同謀,是讓我把穆崇咬下來吧。

  他自己不好開口,就讓我來。

  他的心飛快的轉了一圈,然後把牙一咬。

  「回陛下!」

  「並非如此!」

  他一字一頓說得又響又亮。

  「威遠侯穆崇,根本不是被臣矇騙!」

  「私藏軍械,構陷姜太傅~」

  他抬手直直指向跪在一旁的穆崇。

  「他本就是臣的同謀!」

  「那批軍械,是他親自安排運進穆家莊園的!」

  「他還跟臣約定,等風聲過去就變賣分錢。」

  「所得的銀子與臣~」

  「五五分帳!」

  這話一出,穆崇猛的抬起頭,眼睛一下子紅了。

  「你~」

  他騰的站了起來,抬手指著馮璉。

  「馮璉,你血口噴人!」

  「明明是你~」

  「穆崇!」

  一聲厲喝打斷了他,尉遲烈上前一步。

  他的目光有些發冷。

  「事到如今,私藏軍械和構陷忠良已是鐵證如山。」

  「你老老實實認罪便是。」

  他頓了頓。

  「休要在此胡言亂語,攀咬旁人!」

  最後四個字他咬的極重。

  「坦白從寬的道理~」

  「你不會不懂吧?」

  這話聽著是勸,實則是脅迫。

  穆崇的身子猛的一僵,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著尉遲烈那雙冰冷的眼睛,又飛快的瞥了一眼站在階下的蕭琰。

  蕭琰垂著眼,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穆崇的心口一下子涼透了。

  原來從昨夜起,從馮璉把軍械送來那日起,我就是那個被推出來頂罪的人。

  他慢慢垂下頭退了半步。

  就在這一片僵持里,一道聲音淡淡響了起來。

  「父皇。」

  是蕭徹,他往前半步拱了拱手。

  「兒臣倒覺得,穆侯爺說得有理。」

  滿殿霎時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去。

  「他應該不是馮璉的同謀。」

  「而是被馮璉騙了。」

  金鑾殿內鴉雀無聲,六部尚書的目光齊齊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替穆崇說話,這……

  滿朝上下誰不知道,穆崇是安國公一手提拔的鐵桿心腹,是三皇子的臂膀。

  今夜太子幾乎死在穆府。

  按理該窮追猛打,非把穆家掀個底朝天不可。

  怎麼反倒主動替對方開脫。

  穆崇自己也僵在了原地,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方才是他自己下令要取此人首級的,如今對方竟反過來替他說話。

  龍椅上,晟帝的指尖輕輕叩著扶手。

  他盯著蕭徹看了片刻,然後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朕本打算借這樁案子,看他們兩人怎麼斗。

  沒想到他走了這麼一步,這事情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殿階旁,蕭琰的臉色微微變了。

  他心底忽然竄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太子能精準查到穆家藏械的地方,今夜又一反常態的替穆崇說話。

  莫不是穆崇早就暗中反水,投靠太子了。

  想到這裡他後背一涼。

  尉遲烈也皺起了眉,他看向穆崇的眼神里多了一分審視和寒意。

  蕭徹卻像沒看見這些目光,他神色平靜的繼續說了下去。

  「兒臣夜探穆府時仔細看過。」

  「那批軍械原封不動的堆在庫里。」

  「沒有變賣也沒有轉運的痕跡。」

  他頓了頓。

  「穆家世代將門。」

  「若真想私吞軍械~」

  「斷不會把贓物明目張胆放在自家私庫里。」

  他一拱手。

  「所以兒臣以為,穆侯爺應當是輕信了馮璉的託詞。」

  「失於查驗才受了矇騙。」

  龍椅上,晟帝的目光掃過階下那一排尚書。

  「眾位愛卿。」

  「太子所言你們怎麼看?」

  殿裡靜了下來,六部尚書你看我我看你,竟無一人貿然出列。

  戶部,工部,禮部的三位站在一處,眉頭都皺著。

  這局面蹊蹺,太子替仇人說話,誰知道他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多說多錯,不如觀望。

  刑部,兵部,吏部這三位雖屬三皇子一脈,可他們方才也看得清楚。

  三皇子與安國公那是明擺著棄車保帥,穆崇已經被放棄了。

  此刻跳出來替他辯解沒用,反倒惹火上身。

  更何況沒人想通太子為何一反常態,用意摸不透便不敢妄言。

  滿殿寂靜,過了許久,戶部尚書畢萬金才慢慢上前半步。

  他清了清嗓子含混開口。

  「臣以為……」

  「太子殿下思慮周全。」

  「此事全憑陛下聖裁。」

  不痛不癢的一句話,把決斷權又遞了回去。

  晟帝微微頷首,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馮璉身上,語氣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既如此案情便清楚了。」

  「軍器監少監馮璉。」

  「私藏軍械構陷朝廷命官,罪證確鑿。」

  他一字一頓。

  「判斬立決。」

  「抄沒家產,家人流放三千里。」

  馮璉的身子重重一軟,他伏在地上沒再抬頭。

  晟帝的目光又轉了過來。

  「威遠侯穆崇。」

  穆崇渾身一僵。

  「疏於查驗,私藏軍械於私宅,有失察之過。」

  「罰俸三年。」

  「削去京畿西營護衛之權。」

  「勒令閉門思過三月。」

  這一句落下,殿裡有人暗暗鬆了口氣,也有人露出驚疑。

  穆崇愣了足有幾息才反應過來。

  他猛的叩首。

  「臣……」

  「謝陛下隆恩!」

  他的後背已經驚出了一層冷汗,心裡卻徹底信了女兒。

  穆雲昭說能保穆家無事竟是真的,她真的做到了。

  殿階旁蕭琰與尉遲烈又飛快的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眼裡都是疑慮。

  太子主動解圍,皇帝又輕輕放下,怎麼看都像是穆崇已經和太子達成了什麼交易。

  那根刺算是徹底紮下了。

  龍椅上晟帝略一沉吟,他的目光掃過蕭琰又看向穆崇。

  「朕記得。」

  「你那嫡女穆雲昭。」

  「與老三有婚約在身?」

  穆崇一愣趕緊叩首。

  「回陛下。」

  「確有此事。」

  晟帝緩緩點頭。

  「既然穆家犯了國法。」

  「這樁婚事便不宜再提了。」

  「穆家與老三解除婚約。」

  「你可有異議?」

  殿裡又是一靜,穆崇怔了怔,他心裡飛快的算了一筆帳。

  解婚約是可惜,可比起滿門抄斬,這點代價算不得什麼。

  他連忙叩首。

  「臣全憑陛下做主。」

  晟帝的目光又轉向蕭琰。

  「老三。」

  「穆崇犯事朕不得不罰。」

  「這婚約解了,日後朕再給你尋一門更妥當的親事。」

  「你可有意見?」

  蕭琰站在階下,他心裡翻江倒海,父皇這一手把他和穆家的線生生扯斷了。

  他半點摸不透父皇的用意,可他不敢說半個不字。

  他躬下身。

  「兒臣全憑父皇安排。」

  只是袖子裡那雙手已經緊緊攥了起來。

  晟帝微微點頭,殿裡的眾人也以為這事到此為止了。

  就在這時,晟帝的話鋒忽然一轉,他的目光落在了蕭徹身上。

  「既然穆家嫡女與老三解除了婚約~」

  「太子。」

  「你東宮如今只有太子妃一人。」

  「側妃之位尚有空缺。」

  他一字一頓。

  「朕便再賜一婚。」

  「將穆雲昭賜你為側妃。」

  「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