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呢,阿九?」紀繁星見阿九耷拉著眼皮,露出一副和她年紀不相符的憔悴,眼中全是委屈。
「姐姐……」阿九委屈巴巴地喊了一聲,眼眶濕潤了,她哽咽道:「太后不喜歡阿九。」
「這樣啊……也沒關係的,咱們都是普通人,沒法做到讓每個人都喜歡。阿九別難過,你這樣可愛美好,咱們都很喜歡你。」
阿九知道在神仙姐姐這裡她什麼都能說,不用有任何的束縛,姐姐可以包容她的一切。
阿九主動靠近了紀繁星。
「可是阿九心裡還是很難受,姑姑說這不是阿九的錯,可是也不是阿娘的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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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繁星蹙眉問道:「你母親不是早就去世了嗎?這和你母親又有什麼關係?」
阿九帶著哭腔說:「姑姑說太后不喜歡我娘親,當初也是她的旨意讓我養在北三所,後來娘親去世後也是她極力阻止父皇給娘親任何的封號。」
什麼是恨屋及烏紀繁星第一次有了深刻的體會。
「婆媳關係不好,當子女的很為難,我倒是能理解你的處境,所以阿九你也別太在意。我也知道宮中禮數大過天,只是你這么小,本該無憂無慮的,上一輩的恩怨不該讓你來背負,你不用管那麼多,過好自己就行了。將來總有一天你要離開皇宮,那時候不管什麼人都約束不了你。」
公主和皇子不同,皇子成年後要前往自己的封地就藩,公主要想出宮的話只能出嫁。
阿九要真正擺脫皇宮得等到她嫁人,她今年五歲,十五歲及笄,要嫁人至少還要等十年。
想到這裡孩子的眼中哪裡還有光,所以阿九無數次羨慕這邊的小孩子。她每次經過幼兒園時總會多看幾眼。她也曾幻想過自己是他們中的一員,每天背著小書包上學,然後交幾個好朋友,最重要的是有一雙疼愛她的父母。
這是阿九的奢望,她從不敢和任何人說起。
「阿九,對面商場新開了一家遊樂園,我帶你一起去玩好不好?」
紀繁星想通過玩樂的方式讓孩子走出陰影。
阿九也很容易就接受了紀繁星的安排,在這邊的世界沒有那麼多的規矩束縛,身邊都是對她散發友善的人。
在接下來的半天中,阿九和其他孩子一樣快樂地奔跑,玩耍,她的笑聲在人群中顯得尤其的醒目。
只用了半天的時間,那個開朗陽光的孩子又回來了。
「姐姐,我回去了哦,改天再來看你,謝謝你帶我出去玩,還請我吃冰淇淋。」
紀繁星倒是有些捨不得,她抱著阿九說:「今晚在姐姐這裡住好不好?明天我們包個車去附近的溫泉酒店玩一天。」
阿九心裡很想去啦,不過她現在一點也不自由,只好忍痛拒絕。
「不行呀姐姐,酉初就得去壽安宮請安,要不然會受責罰,也不能讓姑姑為難。改天阿九再來找你玩哦。」阿九向紀繁星揮手道別。
紀繁星心酸,她給阿九塞了一袋子東西。
「姐姐等你!」
阿九走了,屋子裡立馬變得空落落的,以前紀繁星喜歡寧靜,害怕與人交際,也不知什麼時候習慣了身邊多個小掛件。
只是那個小掛件現在一點都不自由,雖說搬出了冷宮,不過在紀繁星看來,從北三所到沉香齋,只是去了一個更大一點的籠子而已。
沒有自由就罷了,身邊人對她並沒有多少改善,親人的嫌棄和淡漠還是讓那個孩子缺愛。
紀繁星心裡正是落空時,手機的鈴聲突然響起,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顯得尤其的刺耳,她連忙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咖啡男」
這是紀繁星給謝淮安的備註。
「你好,我是紀繁星!」
紀繁星最終接通了電話,念著公式化的開場白。
「你好,方便見個面嗎?」
不方便!這三個字已經到了嘴唇邊了,可她突然想到了阿九送她的那支金簪,要是把謝家人得罪了,她那支簪子該怎麼出手?
「有事嗎?」
「想見面和你說。」
「最近比較忙,有什麼在電話里說清楚就好。」
對方沉默了有十幾秒的樣子,後來忍不住笑出了聲:「紀繁星,我只是想請你吃一頓飯而已,怎麼就那麼難?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討厭的事,讓你一直迴避三舍。你要是覺得只我們倆吃飯尷尬的話,可以把阿九也帶上。反正我也好久沒見到她了,怪想她的,前幾天出差,還給她買了小禮物。」
「謝謝你想著她,不過最近她不在,她正在飽受煎熬,吃飯的事就算了吧,我最近減肥連外賣都很少點了。」
「阿九她出什麼事呢?」
紀繁星這才意識到她好像說了多餘的話,只好順著往下講:「沒什麼,只是家裡的事比較煩心。」
「那周末的同學聚會你還去嗎?」
「同學聚會?什麼同學聚會?」紀繁星腦袋完全是懵的。
她手機里的各種大小群不少,後來消息實在太多她看不過來便屏蔽了一些,有消息也不會提醒。
在謝淮安的指點下,紀繁星打開了初中群,才發現有上千條的未讀消息,後知後覺的她這才明白謝淮安和她竟然是初中同學。
「咱們以前是同學嗎?為什麼我一點都記不起來呢?」
「所以我說你腦子有病需要治療。」
切,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紀繁星掛斷了電話,群里人正聊得熱火朝天,她一露面,大家都七嘴八舌地過來問候她。還有不少同學知道她曾經遭遇車禍的事,甚至已經有謠傳說她已經離開人世了。
轉眼間已經從初中畢業十年了,當時十五歲,現在她都二十五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和大家聊嗨了後,紀繁星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青澀的年代,她最終打算去赴那場約會。
這次同學會是當初的班長組的,見面地點選在了初中校園門口。大家還商量著要去看望曾經的老師,然後在什麼地方活動。
紀繁星只是預交了一部分費用而已,其餘的她也不用管。
要去參加聚會的話要回老家,那個家她已經快一年沒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