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初時刻天還很黑,阿九在頌音的陪伴下來到了壽安宮,給太后請安。
壽安宮這時候一片寧靜,連門也沒開,頌音不禁想是不是昨天聽錯了時間。頌音拍了門,過了一會兒有人來開門了。
那人冷著一張臉問道:「做什麼?」
頌音只得陪著笑臉道:「這位姐姐,我們是沉香齋的,帶了小公主給太后請安,請允許我們進去。」
「在門外候著吧,太后這時候還沒起。」
那人扔出了一句話。
「沒起,不讓進?可昨日孫管事說讓我們這個時候來,怎麼又不讓進呢?」
那人依舊冷冰冰的說:「既然是孫管事說的,那你們就繼續在這裡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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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轉過身後砰地一聲關上門依舊進去了,把頌音和阿九留在了門外。頌音不知太后為何要鬧這樣一出。
卯初甚至還不到上早朝的時間,外面漆黑一片,也不見裡面有什麼動靜。
兩人在外面站到了卯正時,終於見有其他宮殿的嬪妃陸陸續續到來了。壽安宮也開了門,阿九和頌音終於可以入內了。阿九緊緊地牽著頌音的手,緊緊地貼著頌音的身子,她依舊沒有安全感。
「喲,這就是咱們的小公主吧,都長這麼大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人群中一陣清脆的嗓音傳了過來,阿九個子小,加上天色尚早她不由得舉起頭來才看清了站在不遠處和她說話的那個婦人。
頌音在阿九耳邊小聲提醒:「公主,這位就是莊貴妃。」
阿九聽說後忙與莊貴妃行禮,莊貴妃遠遠地看了阿九一眼,依舊保持著平時的高傲,她下巴微抬,目光淡淡地從阿九的身上掃過,並沒有停留太長的時間。
到了時間後,大家一起前往偏殿給太后請安,阿九年紀最小,在人群中一點也不顯眼。昨晚頌音已經教過她該怎麼行禮,怎麼說話,阿九壓根不敢忘,加上她本來模仿力很強,別人怎麼做,她就跟著做,雖然是第一次來請安,但一點差錯也沒有。
請安後,大家都落了座,阿九在末尾小凳子也坐下了。
太后的目光越過了眾人,看向了最末尾的阿九。
太后嘴唇微微抿成了一條線,然後招手說:「你過來!」
阿九被點名不得不從,她起身來朝太后走去,這時候阿九成為了殿中的焦點大家都看向了她。
「上腳踏來!」
阿九陪著小心,心中牢記頌音姑姑的教誨,生怕做錯,她先屈膝然後才走上了腳踏。
太后慢聲道;「抬起頭來我看看。」
殿內外一片屏息凝神,阿九照做了。
今天的頭髮是秋葉給她梳的,首飾和衣服是頌音姑姑為她穿扮的,只是起得太早了,她還有些困意。
太后一臉審視地看著阿九,心想這眉眼長得不像皇帝,倒是和死去的紀氏有幾分相似,不過從鼻子到嘴唇和皇帝小時候一模一樣。
太后仔細看過阿九的臉,然後被阿九頭上一朵紅色的簪花吸引了目光,那是一朵紅色的牡丹絨花,花型別致,花蕊全是紅寶石鑲嵌,一眼看上去富貴極了。
「這朵花倒是漂亮,小小年紀戴這樣貴重的花,只怕你福分薄受不了這麼重的福氣。」
太后撇撇嘴一臉的嫌棄。
「花是父皇賞賜的,太后不喜歡阿九以後不戴了。」
太后見阿九一副小心討好的樣子,她冷冷一笑:「你父皇倒是心疼你。」
太后明眼對這個孫女不喜,她很快就把阿九晾在了一旁。
一直到整個早安禮結束後,太后再沒有問過小孫女一句話,更別說特別的關心了那是不可能的事,太后全程對阿九冷漠。仿佛阿九壓根不是太后的孫女一般。
從壽安宮回沉香齋,阿九一直悶悶不樂。
頌音看著心疼,世上原來真的有祖輩不疼自家孫女的。頌音安慰阿九說:「咱太后就是這樣沉穩的性子,對什麼都是淡淡的,公主習慣就好了。」
「我知道太后不喜歡阿九,太后喜歡的是寶慶姐姐和崇慶姐姐。」阿九滿心的委屈。
阿九是頌音一手帶大的,兩人是主僕,然而情分上卻更像是母女。
以前在北三所的時候只是無人問津,生存艱難一些,那時候阿九也會苦中作樂,哪怕是在後院裡也能玩半天,她有自己簡單的快樂。
阿九從小缺愛,身邊有限的幾個人中對她一直都好,在她以為這個世界都會對她散發友善時,她才發現自己錯了。
「姑姑,阿九心裡不舒服,像是有被塞了什麼東西在嗓子裡。」
「公主!」頌音也替阿九覺得委屈。
沉香齋對阿九來說像是一隻更大的牢籠,她不自由,她也不喜歡這裡。
「姑姑,阿九可以去找神仙姐姐嗎?」
姑姑安慰不了她,有阿娘氣味的神仙姐姐肯定能。
頌音點頭答應了。
「只是要早點回來,不能留在那邊過夜了,黃昏時還要壽安宮行晚安禮。」
阿九點點頭,她不會讓姑姑為難的。
藍星。
紀繁星正和好閨蜜通視頻電話,阿九就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一身盛裝的阿九讓紀繁星眼前一亮。
「珠珠,我們回頭再聊,我這裡有急事。」
「什麼急事?有男人找你啊。」
「不是的,先掛了啊。」紀繁星匆匆結束了通話。
紀繁星拉了阿九的小手,阿九轉著圈給紀繁星展示自己的衣服。
「哇,真漂亮啊。」紀繁星甚至忍不住伸手摸摸阿九的衣服料子。
「真不愧是桑蠶絲的,就是比聚酯纖維的舒服順滑,還有這些刺繡,全是重工的,這樣一件高定在漢服店只怕沒有四位數拿不下來。」
阿九將那朵簪花拔了下來給紀繁星看,紀繁星以前在古裝劇里見過絨花,不過那些道具做工很粗糙,但這一朵真有分量,更重要的是花蕊可是用寶石鑲嵌的。今天她大開眼界了。什麼叫老祖宗嚴選那是一點都沒錯。
紀繁星既是羨慕,又是為阿九感到高興。
「阿九,你終於回到你父親身邊了,你現在終於苦盡甘來了,這是件高興的事呀。」
然而孩子的眼中滿是疲憊,並沒有高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