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心裡猛地一沉。
難道今天真要死在這裡了?
他趴在大坑正中間,渾身是血,連動一下手指都費勁,只能眼睜睜看著莫君邪從涼亭邊一步步走下來。
莫君邪走到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楚風,你以為我會殺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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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沒有回答,只是瞪著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莫君邪。
這個曾經熟悉、現在卻無比陌生的老傢伙,真會殺了他嗎?
莫君邪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放心,你還有用,而且是大用,我怎麼捨得殺你?」
他蹲下身來,語氣溫和得跟個慈祥長輩似的:「兩個月!我只給你兩個月時間,找到仙人遺蹟,還有開啟遺蹟的鑰匙,龍鳳玉佩和青雲神劍。」
楚風瞳孔猛地一縮,他怎麼也沒想到,莫君邪竟然連這件事都知道。
看來,自從他下山之後,一舉一動都在這個老傢伙的掌控之中。
莫君邪繼續道:「如果找不到,你在意的那些人,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我會一個一個請到青雲山來做客。」
「你應該非常清楚我的手段……」
楚風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眼裡殺意翻湧。
「莫君邪!」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你敢動他們一根頭髮,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做鬼?呵呵,在為師面前,你連做鬼的機會都沒有。」莫君邪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記住,兩個月。別讓我等太久,因為我的耐心極其有限。」
話音落下,他轉身朝後山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身形就像融進了晨霧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楚風依舊趴在大坑裡,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莫君邪消失的方向,眼裡全是不甘和屈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強忍著劇痛翻過身,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紫薇真氣在體內緩緩運轉,修復著斷裂的骨頭和受損的經脈。
以他如今的肉身恢復力,這種程度的傷,還不足以讓他倒下。
大概兩分鐘後,楚風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
他撐著地面,緩緩從坑裡站了起來。
晨風從山間吹過,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卻怎麼也吹不散他心頭的陰霾。
楚風站在原地,望著莫君邪消失的方向,心裡翻江倒海。
從青雲山開始,他就已經是一顆棋子了吧?
莫君邪當年從清江河裡把他撈出來,真的只是正好路過,順手而為嗎?
傳他醫道,傳他武道,甚至讓他修煉那門連莫君邪自己都練不成的九轉玄元功。
這一切的一切,當真是因為看重他?
還是說,從一開始,莫君邪就在為今天做準備?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值得莫君邪圖謀的。
仙人遺蹟?
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直覺告訴他,莫君邪的圖謀,恐怕遠遠超出了他現在的認知。
「怎麼樣?死不了吧?」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楚風回頭,只見蝶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後不遠處。
她依舊是那副慵懶的模樣,雙手抱胸,背靠著松樹,眼角帶著幾分似笑非笑。
楚風苦笑一聲:「你早就知道了,對吧?」
蝶衣沒有否認,只是挑了挑眉:「我說過,你會後悔的,你偏不信。」
楚風嘴角泛起一絲苦澀:「我確實後悔了。」
他抬起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比起現在知道這些,我倒寧願自己還是顆什麼都不懂的棋子。」
「至少,不會活得這麼累。」
蝶衣看著他,眼裡的神色有些複雜。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道:「後悔可沒用。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楚風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還能怎麼辦?按他說的做。」
「找仙人遺蹟,找龍鳳玉佩,找青雲神劍。」
蝶衣歪了歪頭,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師弟,你還真是……」
她沒把話說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行吧,既然你沒死,那我就先走了。哦對了,那個道士還在山頭上蹲著呢,你最好去看看他。這會兒估計已經快被蚊子抬走了。」
說完,她擺了擺手,跟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晨霧裡。
楚風一個人站在滿目瘡痍的後山,深吸一口氣,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
他轉身,朝來時的路走去。
兩個月。
他只有兩個月的時間。
不管莫君邪想做什麼,至少在找到仙人遺蹟之前,他在意的那些人還是安全的。
可這之後呢?
楚風攥了攥拳頭,眼底漸漸亮起一抹冷光。
他從來不認命。
也不信命。
從清江河被人撈起來的那天起,他這條命就是自己拼出來的。
莫君邪想拿他當棋子?
那也得看看,最後到底是誰,把誰當成了棋子。
……
張顯宗看到楚風從無名道觀裡面走出來,身形一晃,幾個閃動就落在了楚風面前。
他看到楚風身上沾著的血跡,還有氣息有些不穩,臉色微微一變。
「老……老大,是……是誰把你打傷的?」
「剛才……後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剛才楚風動用武魂施展龍拳,他感應到了。
雖然很擔心,但他沒有貿然前往。
因為他清楚,就憑自己現在的實力,根本幫不上楚風。
去了,也只會成為累贅!
楚風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一個……我沒有想到的人!」
「走吧,回濱海!」
張顯宗心中猛地一沉,他能感覺到,楚風好像受到了什麼打擊。
他的心氣,好像沒了!
究竟是什麼人打傷了他?
張顯宗正要開口追問,卻見楚風已經踏空離去。
他皺了皺眉,立即閃身追了上去:「老大,等等我啊!」